二妹说："你要我看吗？"

她的家便是住在那个山脚下面。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和两个妹妹一起在山上捡橡玩，然后躲在树丛后拉屎的事。有一回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正在她们拉屎时挽手而来，随后又在她们视野里亲吻。吓得她们一声也不敢吭，屎也拉不来。那是一个冬天。她仿佛从那次起，每次上厕所便会浮起她儿时看到的那组镜，然后就有了便的习惯。等她大学毕业以后，再到山上，地上已经找不见橡了。以前的树却依然是青绿青绿的。她为此到很奇怪。甚至神秘。

失。叶桑了，低下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当她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不可测的沟时，突然觉得她周围的人也都盯着她的沟往观察。她赶双手一护，手上的方便面却"哐"的一下落在地上。她张惶地望着同舱的乘客。大家也都把视线投到了她的上，神显得很是特别。不知是哪个床铺上的声音，说："有没有着脚？船上有医务室。"叶桑的鞋上全是面，脚背呼呼的，她呆了一下，说："没有。"

码上没有任何人来接她，这很自然。因为叶桑买了抵达终的船票，可她究竟会去哪里自己却连想也没有想过。船在她意识空白中到达了汉。当叶桑看到了蛇两山和江汉关的大钟时，一刹那间竟有些惊愕。随之内心便有一激情在冲动。她想原来是回家来了。回家的路，是不需要意识作指引的，本能便可把人领到家。

船到终时，叶桑的脚已经红得行动不便了。痛疼令她逃离了无休止的冥想。叶桑想果然自己现在不行了，一碗面竟也能使她步履艰难。

叶桑说："我有两年没有回家了，你未必看也不看我一？"

叶桑躺在小妹的床上。客厅里的老式挂钟当当地响了几下。这是父亲最之。叶桑知，这是姨妈有一年从新疆回来，送给爸爸妈妈的。二妹走了来。坐在一张椅上，钟声还在响着。二妹凝视着叶桑，嘴上说："是暗示，你意会了吗？是暗示。"叶桑目光所至的天板上突然显影波涌的江，雪白的狼惨烈地向两边翻卷。一只手拂了过来，只几下，竟至平静，有如一幅温情的风景画。叶桑说："是，我意会了，是暗示。"二妹说："你不能，没人可以意会。"

二妹说："是你吗？"

叶桑推门家，爸爸不在家，妈妈竟也不在。只有二妹坐在窗，举着一片树叶，对着光照看。叶桑走到她的后，她浑然不觉。叶片上的经脉清晰可见，有如丝丝血。二妹自语："暗示。"

叶桑再次地打了"的"。她上车便用熟练的方言说："到珞珈山。"

二妹仍旧看着树叶，但嘴里却答了一句："回了吗？"

叶桑说："二妹，是我呀。"

叶桑说："二妹，我回了。"

叶桑于是叹息了一。她走她曾经和她的两个妹妹共住的房间。房内陈设如旧。二妹二十岁时神分裂，业已五年光景。叶桑总觉得她被分裂的不是神而是年龄。二妹仅如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脸上满是童稚的神气。一副茫然的样看着大人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有所不如愿发起脾气，也不过是坐在墙角嘤嘤地哭泣。但二妹发育得却十分饱满，象叶桑一样，也有很的脯。二妹在大学三年级时喜了一个男孩，喜得如痴如醉，一天不见便神思不定。男孩似乎为了回报她的，同她有过两次幽会，并且两次都烈地亲吻了她。第三次幽会在黄昏。二妹脉脉情，用手扯着树上一片片的叶。那男孩从她手上拿过一张叶片，便告诉二妹他不她，只是激她对他的情。二妹当时便呆了。男孩不敢直视她，举起树叶，对着光照看着。树叶变透明了，一览无余地展示着叶脉。男孩说："我暗示、暗示、反复暗示你多次我的意思，你都拒绝意会。"二妹呆说："暗示？"次日上课时竟不顾讲台上的老师和满教室的同学，一个人站起来，反复而沉痛地说："暗示，暗示。"语气凝重而怪异，令满座肃然。一时间竟现好几分钟静默。自此以后，二妹便休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