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顿午餐吃得很不舒服。几年前我就有过与新闻界接的经验，那是在莫挪比斯，当时几乎英国的每一家报纸都发现了普罗旺斯这块新大陆。记者挤破了门槛，他们带着各稀奇古怪的问题，用录音机捕捉一切窃窃私语。假如我不能为他们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新闻线索，他们就会从园的拖拉机里拦截住我的邻居法乌斯廷并烈要求采访他。摄影记者悄悄躲在四周的草丛里，四拍照。一个心边新闻的编辑给我的妻发了传真，对我们两个人的即将离婚表示了他最大的歉意（幸运的是，她至今仍和我在一起生活），然后，他用他特有的措辞问我妻是否在乎让他的两百万读者分享她的私人情。另一家报纸印制了一幅地图，注明在哪里可以找到我的家；还有一家报纸登了我们的电话号码。但这两家报纸提供的信息都有相当的失实之，而在英国的一些陌生人也确实有那不经

我观察着学生们，无疑，在闻的技术方面他们都比我的好得多。他们在品味自己的鼻所搜集的信息时，脸上呈现一非同寻常的惊奇满足和心无旁骛的神情，仅仅这些就足以令人心旷神怡。

费里奥先生是一位生命自然论学者。他对自己的研究课题情洋溢，与许多专家不同，他能够将一些疑难问题浅地予以解说，并且极幽默。孩们都听得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也明白他说来和没有说来的话，譬如，他将香味作用的功能分为两个层次，首先要为鼻所觉，其次方能为大脑所理解和阐释；还有，再如，他将香味分为五类型，从酒鬼喜的类型到去昧型。（他一边解说一边动着鼻翼，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他们的指导教师是一位令人敬仰的教授，吕西安·费里奥，他是整个法国在鼻方面最富有经验和知识、渊博的人，曾经发明2000多香。他是格拉斯人，他的任务是训练一些儿童的鼻，使之从小养成良好的闻习惯。他定期检验各鼻的品级，期望在其中能够发现可堪造就的天才鼻。

这个学校的正式名称是“为盲童开设的关于香味艺术和技术的初级学校”教室就是坐落在村边的一座小小的石建筑。这里的人们也许从未看到过那么多的国际访问者。记者从北、欧洲、香港、澳大利亚和日本蜂拥而至，带着自己的鼻和笔记本围坐在教室中间的一个长条桌边。

第一次授课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结束了，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考虑到这职业的危险——鼻在过度疲劳之后容易变得麻木。无论是多么优秀、多么专业、多么情盎然的鼻，在工作一段时间以后，也会到疲劳，失去了凝神静气、专注于某气味的执着力。此时，法国当地时间已是中午时分，这里的习俗，任何重要的事情，包括严肃的学校公务，都必须为肚让路。桌被抬到教室外的台上，一字排开，拉维德咖啡馆送来了味佳肴，我被安排与众多记者共午餐。

摊放在每个学生面前的材是盛着不同香味的瓶和一些用纸成的锥形。第一课是教学生闻的技巧，我很快就明白了多少年来我一直错的地方。以前要闻某带有味的东西时，我总是屏住呼，所以我的觉往往就像一个落沉下去的人挣扎许久第三次浮上来时的那窒息和绝望的觉。这时候我才明白，我的这方法，仅仅是医生教给鼻窦有病的患者药的方法，用这方法闻香味的学生无疑是班上最差劲的学生。很明显，这方法固然延长了鼻的力——这是一个专业术语一一也就像是对脆弱的鼻以重重一击，使得嗅觉失去了继续辨认味的能力。

但是，在六月这个风和日丽的一天，奥坦公司令一切有了转折的变化。这天，几个学生来到了拉迪尔斯，参加一个特殊学校的开学典礼。这些学生的年龄在十到十七岁之间，他们都是盲人。

由于没有通过第一次测验，我被带到一边，观看闻的演示——或者换句雅致一的话说，应该如何“用鼻领略香味”示范动作优舒缓，张弛有致，就像一个弦乐队的指挥家对着木乐区柔和地使用他的指挥。表演者将锥形纸的端浸香中，浅浅地取几滴，然后移开，用手轻轻地弹一弹，再把它放到鼻底下。鼻捕获香味，只需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就足够了。他们一再告诫我，用力地、长时间地去闻是没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