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个兽人都不发一言跳上狼背。他们沉默地骑行,萨尔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有些事情他不能对任何人讲,甚至不能对伊崔格讲。要是德雷克塔尔还拥有他身为萨满的能力时,或许能够告诉他。但是,萨尔把这个可怕的秘密暗藏心中,哪怕留下一个冰冷的心结。他在内心深处苦苦斗争着。
终于,当他们骑了一段时间过后,他开口了。“你或许终究会明白的,伊崔格。你除了杀戮之外也还与人类有过别的接触。而我脚踏着两个世界。我身为兽人,却被人类抚养长大,并同时从这两方面获得力量。我了解他们双方。这份知识曾经是一种力量。我毫不夸口地说,这力量使我成为了一位独一无二的领袖,拥有这独一无二的技能。当联手合作对艾泽拉斯各族生存至关重要的时候,我能同时与双方交流沟通。
“这对我非常有用,也对我领导下的部落非常有用。但是…我忍不住想…现在这对他们还有用吗?”
伊崔格头也不回,只是看着前方的道路轻轻哼了一声,示意萨尔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照顾好我的人民,为他们谋求福祉,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样他们就能安心于家庭和礼仪。”萨尔笑了笑“去结婚生子。去做任何智慧生物有权做的事。用不着时常看到父兄子弟们踏上战场一去不归。而那些沉迷于战争的人却看不到我在做什么——部落的人口现在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几乎整整一代人都丧于战火了。”
萨尔从自己声音中听出一丝疲惫,而伊崔格显然也是一样。因为他开口说道:“你听起来…灵魂不安,我的朋友。怀疑自己或是深陷绝望都不像是你的所为。”
萨尔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以来,我的思绪都很灰暗。诺森德的背叛——吉安娜根本想不到我有多么吃惊,多么震撼。我千方百计才使得部落没有因此分崩离析。这些新的战士们——他们曾经与亡灵浴血奋战,但攻击那些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有家有室、会哭会笑的敌人又是另一回事。这会很容易让他们沉浸于暴力,想要让他们懂得理解甚至怜悯将会越发艰难。”
伊崔格点点头。“我曾离开过部落,正是因为厌恶他们对暴力的狂热。我看到了同样的事情,萨尔。而我也同样担心历史将会重演。”
他们从沼泽的阴影中冲出,踏上了直往正北的大道。火热的阳光炙烤着他们。萨尔看了一眼这块被恰到好处地称为贫瘠之地的地方。它比以往更为干旱,景色更显褐黄,几乎看不到多少生命的迹象。星点散布的绿洲是贫瘠之地上的生命之源,如今它们也不知为何开始干涸。
“我都不记得上次杜隆塔尔下雨是什么时候了。”萨尔说道。“有些事情显然很不对劲,而元素们却在此时保持沉默…”他摇了摇头。“我还记得德雷克萨尔宣布我成为萨满时的敬畏与喜悦。可我现在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或许它们的声音被你所倾听的其他声音淹没了。”伊崔格提议道“有时候,为了解决多个问题,你必须一个一个地来。”
萨尔同意这些话,内中睿智犹如当头棒喝。要是他能弄明白这片土地出了什么问题,并且能够帮忙治愈大地的话,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他的人民将得到食物和栖身之处。他们也就不会再觉得应该去抢劫掠夺那些自己本已敌视和憎恨的人。部落与联盟之间的紧张关系也就能得以缓解。或许那样的话,萨尔就真能如伊崔格所说,去关心自己的传承,自己的安宁与祥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