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太子一來未必中计,二來中计了也未必会真闹出來,三來,他素來孤傲自负,也未必听我的。”
丹菲下意识朝崔景钰瞥了一眼,心道居然还有比这人更孤傲自负的,倒也难得。
“可是郡王,这样是否不妥。若是让太子知道你知情不报…”
“他知道就知道了,又能拿我如何?”李隆基满不在乎“我是男子,断然沒有牺牲女子,來成就自己功名的。若是告诉他,却要让你置身险境,那我宁愿承受千夫所指!”
丹菲好一番感动,她自然不关系那无能太子的死活,乐得自保。不过出于道义,她还是道:“究竟是太子,沒有见他遭人算计而置之不理的道理。奴虽然是女子,却也知道忠君体事。郡王不如再考虑一下…”
“都说了沒必要!”李隆基拔高嗓音。
丹菲无语地看着他。
李隆基咳了一声“我是说,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
丹菲愕然,觉得李隆基这游戏的态度出乎她的意料。
崔景钰终于开口,道:“郡王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只有最大限度保护自己,见机行事了。”
丹菲心中失落,俯身行礼“既然如此,那奴先告辞了。”
“这就走了?”李隆基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崔景钰冷声提点道:“她得回去复命。”
“难得见到,多说两句话也好呀。”李隆基道“你在皇后跟前伺候可还习惯?”
“都是伺候人,能有什么区别?”崔景钰干硬道,扭头扫了丹菲一眼“还不回去?真想被尚宫抓着拷问不成?”
丹菲脑子里乱得很,沒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极难得的沒和他斗嘴,起身退下。
崔景钰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轻皱。
回去的一路上,丹菲思绪纷杂,心乱如麻。
两个男人提到太子,神态都充满不屑,并沒有对君王应有的半点敬意。丹菲明白过來。他们并不敬重太子,并不在乎他是否会被废黜。太子并沒有为君者的品德,他们便不会回报以士者的忠诚。他们冷静、机警、现实,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丹菲由此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满怀一腔热血,忠君爱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天下更好。也许正因为他沉醉在这种自我完美的情怀之中,才会被牵扯到肮脏的政治阴谋之中,最后被牺牲掉。
如今,张柬之的家人已不知在何方。可相王依旧在京城里举足轻重。他是否还会记得这么一个牺牲了自己而保全了他的人,亦或是是如父亲曾经提起过的,相王反而觉得父亲对他的忠心和拥护,给他招惹來了许多麻烦?
这也是丹菲至今不敢和李隆基相认的原因。
“终于回來了?”柴尚宫冷着脸,站在帐前。
丹菲回过神來,朝她行礼。
“临淄郡王可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