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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陆快意恩仇录纪(2/10)

在二姊的回忆里,包了许多养生送死故事,最可看我们那一世代的旧时信仰与风光。不论是烧纸还是拜祖宗牌位等,都属于养生以外的送死范围,中国的送死是大学问,二姊在这方面的描写真是采绝沦。我们对祖父祖母叫爷爷一个人生了十二个小孩,六男六女,成双成对。其中四叔、大姑、二姑、三姑、五姑虽都"寿禄不永",但是还剩下十二分之七,剩下五男二女。十二个小孩中,爸爸在男孩中排行老二。爷爷老了后,一直跟老二和二媳妇一起住,但却说老二以外的儿和媳妇最好。会对整年养她的老二和二媳妇有微同,却对平时聊、只在年节生日送小礼的其他儿媳妇大加称赞,这是非不明,是旧时代老大大的一个特。爸爸妈妈受委屈多年,想不到妈妈老了以后,也有这倾向,也变得抱怨"养生派"而偏心"送礼派",谁说历史不重演!中国旧式家有三大战:

我们每天晚上吃的果都是由外祖母分给,给多少是多少。但外祖母很偏心,大姊和三妹回家(指外祖母的房间)后,还会分到额外的。敖弟占了是男孩的便宜,有时外祖母会暗暗果到他的被窝里。

婚后凡十年一直在怀生孩。最年长的大爷和最年幼的老姑相差三十二岁。差了整整一一代人。生了六儿六女之后还是没空手,带着个官癌去世。患病期间虽能忍痛沉默不语,但显而易见是在活受罪。不但卧床不起骨瘦如柴,而且生褥疮,自己也没有能力排便。老姑每天罩为解决便秘的痛苦,人都说的老姑娘很孝顺。难熬的日拖了很长时间。爷爷也常拄着拐儿走到房间门问一句:"你中不中?"终于有一天不再能说话,左边面颊不断地动,后来嘴也歪了,半边脸愈愈大,睛痛苦地直视着直到咽气。从病情恶化开始,我差不多一直陪在她边。一方面我很喜和善的,另一方面也想陪陪老姑。老姑对我说:"不用害怕,只要是亲人,无论生病或去世看了都不会怕。"本来除去最后面搐留给我的印象很揪心之外,对于死去我并不害怕,问题是丧事的发展让我吓破了胆。

过世整整一百天,爷爷突然一反常态,不再大声哎哟喊疼了,而且清醒地宣布他快要死了。为了判断爷爷预言将死是真有先见之明?还是诈死吓唬人?特别从北房请来经历丰富的外祖母前去看望爷爷,外祖母有把握他说:"不行了,抬纹都开了!"但爷爷保持冷

婆媳之战、姑嫂之战、妯娌之战。这三大战,都跟媳妇有关。

外祖母在世的时候,始终是我们李家的当家人。外祖母不识字,但聪明过人,当年住在哈尔滨就发生过这样一个故事:曾有一次组织哈尔滨的中学校长到日本参观,爸爸是其中之一。但临走前爸爸的旅费突然在家里失踪。家里的人怪来怪去未免心境不佳。外祖母找个算命先生问卜,算命先生说:"是一男一女所为,钱还藏在家里某里还没转走。"外祖母最怀疑是个女佣人的,但同伙男的是谁不清楚。于是外祖母安排大家晚上去看戏,同时让六中一位校工监视家中动静。散戏回家后校工报告说,通过一面镜看见女佣人在厕所里鬼鬼祟祟什么。外祖母有成竹宣布要搜查每一个人,装模作样最后搜到那个女佣人,她作贼心虚慌里慌张,又迟迟不肯脱掉袜,最后妈妈一把将她的袜揪下来赃款。因为钱曾贴住她的脚底,妈妈抛掉外面一张扔给她,并赶她卷铺盖走路。外祖母成功地定计侦破疑案,事后分析案情还是都认为算命先生算得准。因为女佣人作案过程中,始终抱着完全不懂事的敖弟掩护。只是算命先生好糊涂!只算准作案人的别,可男"嫌疑犯"的年龄误差未免太大儿了。

老太太们的偏心格是很普遍的。我看到外祖母一边活儿(用针线"衲"鞋底布鞋)一边听收音机,收音机中说相声的挖苦老太太,说:"老太太动腔手术,可是开刀后找不到心,找了半天,原来心在胳肢窝(腋下)里!"其心之偏也可想。外祖母一边听收音机一边笑,但是笑归笑,偏习难改也。

二姊又回忆到我的一件偷窃共犯的故事:

妈妈是我们李家媳妇,当然无役不与。李家正赶上中国大家的解时代,所以大战的程度极轻,只限于背后的一些女人是非而已。作为一个媳妇,妈妈对不错,临死前,缠绵病榻,每天给她的,就是这位二媳妇。去世前后,二姊有回忆如下:

们给她解闷儿了。…偶然在三缺一的时候,李敖也凑数,最恨坐在李敖下家,他只会对对和,不停地碰。

去世是在晚上,爸爸让我到隔两条路的面胡同通知五叔。等我回家之后看到已被穿就绪,停尸在爷爷房间的走廊里。那是个可怕的镜材瘦小的穿九件长长短短的袍,下六条,数字是规定的并有什么讲究吧!脚下穿一双崭新的方绣有纹图案的鞋,被卡在一个里。寿衣寿材都是早已准备好的。最外面一件寿衣是个大红长袍,好大好大,至少能装去五六个。上面绣满了彩反差极大的卉,下摆分则是太、云层、海之类的彩刺绣。相信那件绣袍价格一定十分昂贵。的脸用一块白方布盖着。有一个容当中细的黏一大团棉球,大概算是引路灯。我开始到恐怖,停在那里的是的尸,与和蔼的完全联系不起来,随后全家都穿上孝袍,在忙中接待前来祭吊的亲眷与朋友。然后将殓送到庙里准备办佛事,我前看不到令人生畏的场面,恐惧的心也就逐渐安定下来。万没想到过世的第七天,不知馊主怠说:"死人七天要回望乡台。"于是在的床上放一张小矮桌,上面放盆洗脸、梳、镜吃的心。床卜还撤些砂想留下的脚印。当晚将房间的窗门大仟,我整夜睁圆双不敢睡眠,一直困扰地想:是如何从棺村里爬来呢?是走门还是飘窗?是平时的样还是半边脸着?是否穿那件可怕的红袍?会不会也来看看我,则是人还是鬼?小时候看京戏济公传,其中关于两界、关于无常鬼魂、关于死而复生等等可怕的传说,都忽真忽假涌现在我前,总之,我完了。事后几个月,我路走到一半会突然下决心仗胆,回看看有没有鬼影跟着;常为自己规定若是靠左边走,晚上就不会怕梦。走两步想想不对会迟回去重走,整天神魂颠倒。俗话说"福无以至,祸不单行",上海人另有说法叫"运来推不开,倒霉一齐来",看来都有几分理。

二姊对外祖母的描述,尤其在老太大的偏心上,落墨尤多:

从二姊的回忆里,十足看到中国丧礼中的恐怖面。丧礼开始,在世的活人变成死人,去世的死人变成鬼,生死线外,一片恐怖。吓破胆的在世活人-二姊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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