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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郭纪(4/5)

时,艾玫只是在校的大学生,并在中国广播公司任职。柏杨被捕后的第二天(还没被起诉),柏杨的四十年老友、中国广播公司总经理、假基督徒黎世芬,就强迫艾玫辞职,很快的,艾玫发现黎世芬不是一个,而是许多个,原来所谓几十年的老友,都一个个躲开了,除了海外的孙观汉和岛上的屠申虹和柏杨新友李敖外,大家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这年九月九日的国民党中央社参考消息里,有这样的内部文件:

纽约时报诬我压制知识分子【中央社纽约八日专电】《纽约时报》星期杂志今日刊载有关军事法庭判决柏杨徒刑十二年的台北报道。

该报道刊载于第五页,标题为:《台湾小说家被判徒刑十二年——在限制知识分子的运动中曾被秘密审问》。

该报声称,在一次庭讯中,柏杨"推翻了他曾参加东北共党间谍学校的供词。他说,此项供词系在长时间和疲劳侦讯之后所获得"…

同时,该报道提及彭明敏及李敖案件。

据悉,彭明敏既不能获得一份职业,也不能获得前往美国的护照。"他数年前已获美国密歇根大学的研究奖学金。他及他的家属经常被监视。当友人访问他们之时,常被阻止,并加查询。"

至于李敖,"已被禁止出版任何新书。为了谋生计,目前他以买卖旧电气用具为业。"

这一秘密文件中提到的柏杨"推翻了他曾参加东北共党问谍学校的供词"一事,是全案的一个关键。因为据柏杨的答辩书,提到该间谍学校叫"民主建设学院",如果证明根本无此学校,则可推翻所有罪状。柏杨在自诬过程中,留下了这一个可以查证的活扣,以期翻案,这是他的聪明处。九月五日,艾玫特别找到我,这时我已经五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不知她已搬到了泰顺街。她拿出柏杨的谷辩书给我看,要我表示意见。我一眼就看出柏杨留下的这个活扣,我说,我在日本有一位朋友,就是《联合报》驻日特派员司马桑敦,他是吉林双城人,为共产党坐过牢,又是东京大学硕士,他博闻强记,也许可以帮忙查一查。艾玫听了,欣然色喜,就请我写信给司马桑敦。我在八月六日要跑支票,就在八月七日清早三点起,写信给司马桑敦,并于午前亲送去给艾玫过目,艾玫认为可以,就由她发出了。不料我高估了司马桑敦,他不但无能为力,甚至连信都不敢回。到了第二年五月十四日,胡金铨、王敬羲约我去"国宾"楼下吃消夜,我去了,见到艾玫在座,我问了一些柏杨的事,她说柏杨还好。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据我所知,虽然柏杨入狱前有"不必记挂我"、"另行改嫁,不必指望我,以误青春"、"不必给我来信"等"身后事"的书面交代,但是艾玫的确努力在等待、在挣扎,最后,她虽然没有再苦等下去,但她为了营救柏杨,的确也尽过不少力量。说风凉话的人们,不该为了她的为情不卒,就抹杀了她的努力。多年以后,记者问到她和柏杨的事,她说:

"我已经仁至义尽。上帝会证明一切。"柏杨出狱前,还有过"出狱前夕寄前妻倪明华"的大作,最后四句是:"感君还护覆巢女,魂绕故居涕棘荆,我今归去长安道,相将一拜报君情。"但在出狱后,柏杨"报君情"的,竟是公然写文章说艾玫"她正伤心我的平安归来"(《爱书人》一九七七年七月一日)!艾玫为柏杨奔走营救,辛苦"还护覆巢女"多年,最后得到的评语,竟是如此十个大字,我想艾玫心木再坏,也不会坏到为柏杨,平安归来"而不开心吧?这样子说一个曾经同甘共苦过的、含辛茹苦过的第二任妻子,柏杨的道德标准,真是我辈浅人不能测其高深了!柏杨的第三任太太,是柏杨出狱以后结识的,我幸会一次,只见到一脸横肉,扑人而来,深感去艾玫远矣!这位第三任太太曾有"诗"云"我爱的人在火烧岛上",其实柏杨在火烧岛上的时候,她爱的人,别有其人,并且在台湾。台湾"诗人"作品之易引错觉也,由此可见。她又写过半通不通的"单程票"(给柏杨)一"诗",其中说:"而险如夷、惊已安/我们俩注定会守望到/北极星的悬升/在命运苍茫的曙色里。"艾玫不幸,她没福气坐享其成,在文字上消受"而险如夷、惊已安"的风凉;她只能在行动上,与柏杨共度惊险的岁月,共度那又惊又险的岁月。最后,"在命运苍茫的曙色里",她一阵泫然、一片沉默,抱着柏杨的十字评语,妄想"上帝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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