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老师(2/3)

今年母校校庆,我就是带着这些断断续续的回忆重新踏离开三十多年的校门的。没有想到,正是这些回忆中的事情,在"文革"中给老师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灾难。老师们所受的污辱,我即便是用文字复述一遍都觉得不舒服,可以笑谈的只有一件:我们的数学老师曹惠生先生以不关心政治而著称,在我们读书那会儿他已经非常讲究衣着和发型,连拿粉笔的手势都像音乐家拿指挥一样漂亮,惹得当时刚刚懂事的女同学们老是红着脸傻傻地看着他发怔。"文革"一来,他就没有一了,一连批了几年,最后终于又要他上讲台,他决定洗心革面重新人,把数学课教下去。于是在第一堂函数课里他把当时最行的概念引了来:"我们上海有一小撮阶级敌人,江苏也有一小撮,浙江也有一小撮,安徽也有一小撮,加在一起,是为四小撮阶级敌人…"他以为这样讲课总算是关心政治的了,没想到一下课就遭批判:"上级从来只说是一小撮阶级敌人,你却闹了四小撮,分明在为阶级敌人张目!"

这位校长的好是从来不涉课堂内容,而老师们则趁机离开正式课文加大量"课外辅导教材"。正式课文里,语文以报纸社论为主,英文以政治号为主,而通过"课外辅导教材",我们悄悄地学过了全本《论语》,背诵了屈原的《离》,甚至把那本当时不知怎么来的EssentialEnglish一至四册学完了。英语老师孙珏先生以异样的敦音,每次都要嘲笑音。但正是在他的嘲笑中,我们也大音是怎么回事。

有一位老教师在场角上注视我好一会儿了,赶迎上去,"李…"我正想亲地叫他一声"李老师",却又立即收,因为猛然想起那不是他的姓氏而是他的绰号:李卜克内西。学生们都会调地给老师起一些绰号,大多是从老师的讲课内容中引发来的,最要不得的是暗暗把一个胖胖的镜的生学老师叫"草履虫",真是大不敬。前这位老师是教世界历史的,讲到李卜克内西时发音特别顺溜悦耳,于是就有了这个绰号,他究竟姓什么,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时我们这些才十几岁的学生就听到传言,说这位老师原是旧社会的一个著名法官,《六法全书》的编者之一,有严重的政治历史问题。这样一个大人怎么落到中学教历史来了?我常常在课堂上好奇地注视着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平静而忧郁,缥缈而苍凉。当时我已经对哲学发生兴

曹老师已经成了一个老人,但我居然一就能认来,我想本原因是当年天天盯着看,学生们的睛和心灵都还非常纯净,清清楚楚地打上了烙印,再漫漶也不会失去底本。当然这是对主课老师而言的,而许多非主课老师却实在有认不得了。这些非主课老师大多也早已退休,今天特地赶来,静静地站在路旁,站在楼梯拐角,企盼往日的学生能认他们。我的目光与他们一碰撞,立即受到他们的企盼,便快步赶上去,一边呼喊着"老师",一边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回忆起他们的姓氏。如电击火溅,有时居然真的在半秒钟里回忆起来,大声呼,于是立即就能到老人温的手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微微颤动。但是,更多的时候是让老人失望。这时我想,一个学生,什么错误都能犯,却万不能在毕业多年后面对一位年迈的老师时叫不他的姓氏。

这次我一校门就遇到了曹老师,才问候两句便想证实上面这个传闻的真实,曹老师正:"传错了。我当时不是说四小撮而是说五小撮,特别加了一个山东,因为前来听课的工人宣传队师傅是山东人,我怕他受冷落,临时加的。没想到他批我批得最凶。"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