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电台播放的讽刺小品里的一个小男孩，他编造一个小妖怪，并胡侃一通，直到把自己也吓着了才住。

“噢，是因为要见到你婆家亲戚的缘故，”海记起来了。

“我发誓，我说假话就去死，他们从来就没瞧见过我一。我是在欧洲碰到休的，就像我今天下午跟你说的那样，我们就在那儿结了婚，我们在那儿一直住到现在。我的家人都死了，我靠一笔奖学金生活，我是学音乐的，他在一家政府机构里有一份工作；你知，就是那用人名首字母作名称的公司。他家的人甚至不知我长什么样！”

帕特里斯自负地一甩。“我才不可能有坏运气呢，”她宣称。这话几乎是带着一挑战的吻说的。

“休说他们倒一不像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模样；我本都不需要担心什么。不过当然喽，他可能会对他们稍稍有一偏心。如果他没偏心的话，我倒也不会老把他放在心上了。”

“你难连一张照片也没寄给他们过吗？甚至在结婚后也没寄过吗？”

“你告诉我的那些全是真的么？”海接着问。“他家的人到现在为止从没见过你吗？我真没法相信。”

“来，自己动手吧，”她邀请。“用手指伸去挖一。我吃不准它是不是适用于你，不过它很好闻，因此你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可不是嘛，”帕特里斯附和。“瞧见了吗？上面有我们的名字，刻在一起，就在戒指的里圈。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对不？你帮我把它在手指上一会儿，那样才万无一失。”

“我想，大概是把它稍稍扭一下，然后把它揿下去。”

她打住了话，看着同伴。“噢，你没有什么要搓掉的，是吗？喏，给，把这些搽上去；那样你脸上就会有东西要搓掉了。”

帕特里斯耸起肩膀，顽地了个鬼脸。“这可是我的最后一回尽兴放纵了。从明晚起我可要规规矩矩的了。镇定严肃。”她扮了个鬼脸，同时把指尖放在腹，俨然是一个拘谨的办事员的模样。

她好奇地看着这枚戒指顺顺溜溜地慢慢到了她的手指。真奇怪，手指上有一熟悉的觉

“我们甚至从没拍过一张结婚照呢；你该知如今我们这些年轻人的。乒、乓、砰！我们就结婚了。我有好几回都想要给他们寄张我自己的照片去，可我对自己的照片从没有过一张满意的。你知，我是怕难为情；我总想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有一回，休甚至在一个摄影师那儿为我安排好了一个照相的时间，可等我看见样片时，我说，‘你要把这照片寄去的话，我就去死！’这些法国摄影师可真是的！我也知我总要去见他们的，可这快照是那么——那么——反正我照的就是这样的照片。于是我最后这么对他说，‘已经等了这么久，我现在再也不想给他们寄照片了。我不寄照片，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当他们见到我时，就让他们看看活生生的我是什么模样。那样，就免得他们产生一个错误的先为主的想象，到来却大失所望。’我也总是检查他所有的信，不让他对我作一描述。你可以想象得到要不他会怎么去的。‘蒙娜-丽莎，’半边贝壳里的维纳斯雕像。每当我逮住他在这么写我时，我就会说，‘不，你不能这么！’然后就把它划掉。那一来，我们就会为此争斗不休，我们两人会满屋互相追逐，不是我想得到那封信，就是他想从我那儿把信夺回去。”

一团雪白的面巾纸，分给了朋友一半。

“你知，现在我真有希望我没那么，我是说，像这样跟他们玩捉迷藏。现在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喜我吗？万一他们不喜呢？万一在他们的想象中我是个跟真实的我完全不同的人呢，还有——”

“这戒指真漂亮，”海羡慕地说。

海笑了起来。“你真让我觉得好笑，”她以一赞羡的吻说。

“而我，”海沮丧地思忖着“本不可能好运。”

她在两边脸颊上各涂上了一个玄妙的白圆圈，然后把它们一画开，在此过程中她的嘴一直张得大大的，尽在完成这化妆打扮时，本没必要把嘴张得这么大。

“住在欧洲的时候，我想死这些东西了。不是为了情还是为了钱，都没法得到它们。我总是问啊问的，可他们本不知我是什么意思——”

有一会儿她变得十分严肃。或者说，至少她看起来想尽力表现得严肃起来。

“那么会不会带来坏运气？我是说，你把它脱下了，而我却把它给带上了。”

“你是怎么让留在这个东西里的？”她自己把话打断了。她轻轻地敲着洗手脸盆里的那个活装置。“每次我想在脸盆里放满，它总是会打开把放走。”

帕特里斯在把手伸去之前，先褪下了她的结婚戒指。“帮我拿着它，我想洗洗手。我担心一不小心会把它丢。在欧洲的时候它了下，他们不得不取整才帮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