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行一听万历皇帝依旧称启愚为卿，显然是未曾因此怪罪，急忙说：“王御史以此昧陷人死罪，若皇上信从其言，臣恐谗言将接踵而至，文字之狱，绝非太平王朝气象”

内阁次辅许国、内阁大臣余有丁一见行政官和监察官之争已经白化状态，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上也班跪倒，声：“御史王留川蓄意挑起朝臣不和，此非秉公履责，实是包藏祸心，臣以为，该免其官职”

一听皇上话风似有答应的意思，刚刚才站起来的众言官呼啦啦又跪了下去：“许国倚仗权势，迫害言官，闭圣听，应予严惩”

万历对这些人早已恶痛绝，上毫不犹豫地了。可还没等他说话，都察院左都御史叶千尺和右都御史严亦非便不约而同地班，跪倒，除冠，呼起来。风闻奏事乃言官之权。皇上若准了黎尚书所言，从此科万齐喑了”

有人弹劾就得免冠听劾，启愚免冠听罪还没起，吏尚书黎秋雨又摘了帽，在他旁边跪下听参了。万历皇帝怒极，忍不住正话反说，：“诸御史所言有理，既如此，便罢了启愚的官儿，叫他回家养老去吧。”

万历彻底厌倦了被这些貌岸然之辈像木偶般玩，比起这些人，叶小天反而不是那么可憎了，朱翊钧宁可放弃对他的惩治，也不愿再面对那班人的嘴脸

…

王留川昂昂然：“皇上，礼左侍郎启愚主持南直隶乡试时。曾题舜亦以命禹，嘿嘿谁是舜谁是禹启愚主持南直隶乡试，是当时的首辅张居正指定的人选。此人居心不良，这是要劝张居正皇帝呀，他故意此命题，测试士林民意，同时也是有所暗示，希望能明白其意又想钻营的人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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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坐直了，沉声：“御史虽有风闻奏事之权，也不可无端诬陷大臣。侍郎有何不轨之心，你若说不个丑寅卯来，朕绝不饶你”

启愚都快气哭了，他真想呼一声“冤枉”可皇上还没问他话呢。他什么都不能说。把个跪在金銮殿上的侍郎气得浑哆嗦。万历皇帝再度转向申时行，淡淡地：“首辅以为，卿有罪么”

朱翊钧大笑着站起来，在满堂文武愕然的注视下向宝座屏风后面走去，直到他的影完全消失，恣意狂放的笑声依旧连连不断地传来。未几，三德便持着圣旨从乾清里来，了，直奔驿馆。

他的心中无比厌恶、无比悲哀：朝会，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真的是文武百官忧国忧民心关天下的所在吗衮衮诸公是些什么东西满仁义德，一肚男盗女娼而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女人而已，却被他们横加指责

万历皇帝微微眯起了睛，：“嗯依众阁老、众臣工之见，该惩罚王留川喽”

启愚听得脸儿一白，他只是想跟林侍郎别一别苗而已，哪想得到会掺和这么多人、搅这么多事儿来正懊恼间，首辅申时行怒了。

尚书杨巍也是申时行一党，上也撩袍跪倒：“臣自请除职，与申首辅、启愚一同离京”

万历皇帝见他们互相攻讦，把这一场朝会变成了一场闹剧，心中好不悲凉：“我老朱家的江山，就是找了这么一批，在替朕着么”

申时行白眉一挑，袍袂一甩“卟嗵”一声就跪倒在地，掷地有声地：“启愚无罪皇上若惮于科，妄治其罪。臣自请除职，与启愚一同离开京城”

可饶是他早知这些御史有些喜夸大其辞，听到谋反这么的事儿，还是不由提了警惕。

“卟嗵”侍郎直接就跪了，把官帽一摘，跟方才内阁首辅申时行一样，气得肚一鼓一鼓的，也只能耐心听人弹劾。

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冷笑一声，又复转向朱翊钧，声：“臣王留川，弹劾礼左侍郎启愚，有谋反不轨之心”

申时行固然圆，可也不是毫无脾气，启愚是第一个站来附和他的人，又是堂堂一侍郎，如果就这么被御史们赶京城，他这个首辅算是什么吃的

金銮殿上突然响起一阵声震屋瓦的爆笑，一个个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状的大臣愕然抬望去，就见万历皇帝坐在御椅上纵声大笑。朱翊钧狂笑不止，笑到极至，还在御案上用力地拍了几掌，直至笑泪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历皇帝微微颔首。申时行向他的同党吏尚书黎秋雨使了个，倒底是官场上的老搭档，黎尚书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怒气冲冲场：“王留川依仗御史特权。谗言欺君，构陷大臣，若不严惩，台谏官将肆无忌惮了臣以为。当把王留川贬京城，以作惩罚”

给事中王士、御史李植双双跪倒，呼：臣王士李植弹劾吏尚书黎秋雨，阿附权臣之意，蔽朝廷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