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似地拼命锄地，杂草、尘土、豌豆到飞扬；鬼魂一般的月亮上传来的幽灵的声音响极了，在他的回响、盘旋。福格提骂骂咧咧地向他跑过来，但是亨利本没有听到，因为那些幽灵的声音你甚至抓不住像我这样的小黑鬼，是吧？又一个幽灵的声音在嘲笑他。那场恶斗中我们杀了你的两个同伙！我们差就杀了你！哈——哈，笨！哈——哈！

“你不必大声讲话，亨利，”维克多说“你只在心里想我也听得到。他们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亨利。”维克多说。“维克多！”亨利声叫。“你在下面什么？”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响起，嘲笑他，询问、嘲笑；嘲笑、询问，亨利一把扔掉锄，冲着那个鬼魂般的月亮大喊起来。起初他只有暴怒，突然月亮变了，变成一张小丑的脸，一张腐烂、惨白的麻脸，黑的睛，血红的嘴一个令人无法忍受、可惜的笑容。亨利的尖叫里不再有狂怒，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恐惧。鬼魂月亮里的小丑说话了：你必须回去，亨利。你必须回去完成这个使命。你必须回到德里，把他们都杀了。替我。替——这时暴如雷的福格提已经怒不可遏，用一卷币狠狠地砸在亨利上。亨利倒在地，小丑的声音也随着他在黑暗的漩涡中一遍一遍重复着：把他们都杀了，亨利，把他们都杀了，把他们都杀了，把他们都杀了…

太不幸了！我跟他们每个人都睡过觉，我就是个婊，但是现在我也有钱了。我们又聚到了一起。我们又一起。但是现在即便我让你来，你也不行。

“如果他们还是半信半疑，那他们就伤害不了我。”维克多说。但是现在情形不妙，亨利。那时候我们就不相信他们能打败我们。但是那个胖在班逃脱了。看完电影的那天，那个胖，还有那个臭嘴，那个婊也从我们手上溜走了。还有那次打架，他们救了那个小黑鬼——“

他侧躺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盏夜灯。灯一盏一盏地换，亨利就靠这些用坏了的夜灯来计算自已被囚禁的岁月。

亨利·鲍尔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报复他们，亨利·鲍尔斯迷迷糊糊地说。

亨利犹豫了一会儿，握住了那只手。他和维克多朝蓝病房的房门走去。就快走到门的时候，那个吃掉亲生母亲的脑的那个家伙突然醒过来。他瞪大了睛看着亨利的夜半来客。正是他的母亲。已经没有了。可怕的红睛骨碌碌地看着他。咧嘴笑的时候，红路在黄的大牙上。那个家伙尖叫起来：“不，妈！不，妈！不，妈！”

“如果他们还是半信半疑，我还对付得了他们。”它说。“但是你还活着，亨利。不他们信还是不信，你都能杀了他们。一个一个地抓住他们，或者把他们一网打尽。你能报复他们。”

他们不会伤害你。亨利心里明白跟他说话的不是往日的维克多。

“我想要你要的东西，”维克多说“我要报复他们。”

维克多还是12岁时的样。

好一阵没有听到回音，亨利还以为维克多已经走了。门外康茨又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床下响起一阵撕裂的声音，弹簧发一声轻轻的嘎吱声，一个影从床下钻来，维克多笑着看着他。亨利也不安地冲它笑笑。如今维克多看起来也有儿像弗兰肯斯坦创造的怪。

你那东西不起来。哈——哈，真可笑，亨利，你真是可笑极了…

月亮落下去了，他到一阵的谢意。夜晚的月亮不那么可怕了，更真实了。如果他再看到小丑那张可怕的脸现在天上，越过山脉、原野、树林，他想他一定会吓死的。

而是从他的床下传来！

2

“但是你先得离开这里，”维克多说“你必须回到德里。我需要你，亨利。我们都需要你。”

“别担心那个康茨。”维克多说着站了起来。亨利看到他还穿着死去的那天穿着的那条仔，上面粘满了沟里的污垢。“我来对付康茨。”维克多伸手来。

你想什么，维克多？亨利在心里问他。

5月30日凌晨2：04分的时候，他的夜灯又灭了。他不禁发一声痛苦的。康茨今晚在蓝病房值班——康茨是最坏的一个，比福格提还坏。

亨利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梦哈，透过通向大厅的那扇门低低地传来电视声。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享利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一次声音不是从月亮上传来的。

“不，妈！不，妈！求你了，妈！不，妈——”

鼾声停止了片刻。大厅里，康获关小了电视的声音。亨利似乎看到他侧耳倾听的样。

报复他们，亨利重复着这句话。然后他又疑惑地看着维克多。但是我没办法从这里逃走啊，维克多。窗上有电网，今晚又是康茨值班。他是最可怕的一个。也许明天晚上…

脖上有一圈疤痕，像是绞绳留下的痕迹。亨利想也许它的脑袋就是从那儿上去的。灰绿、诡秘的睛好像在一层粘乎乎的东西上浮着。

康茨冲来先看到了鲍尔斯。当他向左看的时候，他的叫声凝固在空气中。鲍尔斯边站着一个穿着小丑衣服的怪。足有8英尺。银的衣服，前钉着一排橘黄的绒球扣，脚上穿着一双可笑的大鞋。但是不是人或者小丑的

别说了！亨利冲着维克多吼，声音里又有了昔日称霸一方的专横和。随后他缩回，觉得维克多可能会伤害他——既然维克多是个鬼，它当然无所不能了——但是维克多只咧嘴笑了笑。

亨利一下就听了那个声音。是维克多。克里斯，27年前在德里的地下他的脑袋被拧掉了。被弗兰肯斯坦创造的怪拧断了脖。亨利亲目睹了一切，后来还看到那混浊的黄睛盯着他。是的，是弗兰肯斯坦创造的怪杀了维克多，又杀了贝尔茨，但是维克多却现在前。

“好的，笨！你的脑袋又欠收拾了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电视立刻关掉了，别的人还没睁开睛，康茨就已经冲门来。

既然如此了，既然这个声音又来了，亨利反倒觉得镇静、无所畏惧了。甚至，到几分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