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去赴约的。

我抬粲然的笑，这是嫁江家以来，最舒心的一个笑容。我拿那幅一针一线蕴满慕与相思的青丝绣，上面赫然绣着江陵的名字。我把它举到他面前，说，相公，这些不比锦绣庄致的彩线，却凝结着我的魂。天下能比得上那枚青草指环的，也只有这幅青丝绣了。

握着那枚青草指环，心如针刺一般的疼。

清晨，我开始小心的取下梳上的长发，藏在江陵看不到的地方。

我不由分说的将勺中的汤药拿到前，小心翼翼的凉，再小心翼翼的送到陵嘴边。陵看看药，再看看她，脸上孩一样的笑容。

江陵看不到的地方，藏着一幅青丝绣。我用青丝线，一针一线绣心上人的名字。第一个字已经绣好，黑亮亮的，光泽明丽。

其实我刚才并没有回娘家。

很多时候，我喜拉着江陵并肩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赏月。把靠在他肩膀上，说，陵，之前我不想嫁到江家，并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我只是，讨厌别人来替我选择生活。我以为我的是他，可是现在想来，那也许只是我反抗这桩婚姻的一方式。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写信给唐远之，很长很长，许多字被泪，墨香蔓延。

一日，我从娘家回来，看见陵正坐在园里小心的摆什么。玩心忽起，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狠拍一下他的肩膀，大声说，我回来了。

我的笑容僵住，忽然就哭了。泪如雨，滂沱汹涌。

我忽然莫名的愤怒，忽的站起来，说，江陵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为什么对我忽冷忽恭敬而疏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妻？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既已嫁给你，便再也不会离开。

陵侧过脸，说，江家的金银珠宝很多，随手可得，亦不是我亲手为你所。所以那些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激。如月，谢谢你走我的生活，让我重拾久违的快乐。

数月之后，因为我的悉心照顾，陵的病情大有好转，渐渐可以下床走动了。某隐秘而微妙的情，也在时光走中愈积愈。

陵脸一红，飞快的把一样东西放在我手心里，说，送给你的。

第二日，我的睛红红的，一脸满足的憔悴。江陵走房里，说，如月，昨天是我不对。你，一夜没睡么？

我心中一动。看着陵微红有认真的脸，忽然就笑了。慢慢的张开手指，手心里是一只泛着清香的草戒指，手工很细，看得来，编的人是了许多心思的。

江陵怔住，颓然垂下，说，如月，我的病治不好的。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陵刚想回答，却开始止不住的咳，大片血红的蔷薇盛开在雪白的丝绢上。我心疼的抚着他的背，一遍一遍的说，陵你怎么了，陵你怎么了。说着说着，里就噬满了泪。

风月坡上，唐远之执着我的手，说，如月，我会等你。

那一瞬间，我清晰的看见江陵中闪过的惊喜。那惊喜，莫名的让人心疼。妻服侍丈夫本是天经地义的，可对江陵来说，这天经地义却如此难能可贵。

陵回望她，错愕而羞涩。我开玩笑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坏事了？语气揶揄。

喝药。

江陵小心的接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挲的青丝，沉默良久，说，如月，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不值

唐远之的约。

四.青丝绣

止住咳，江陵疲惫的摇摇，说，我没事。害你为我担心了，对不起。

半晌，江陵还是摇了摇，说，不用了，我一天要喝好几次药，怕你麻烦。

夕的余晖细碎的洒房里，我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药，陵专注的看着我清秀的脸，空气里弥漫着开的味。拓在墙上的一双影，如此接近。

如月跑房里，关了房门，将那枚草戒指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