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五年间，帮宋明磊只过一双，那是碧莹有一年病得很重，我就替她给宋明磊纳的鞋底，绣的样，手艺自然是不能同碧莹比，那时送过去时，心里虚得很，可是宋明磊却特别兴，现在想来，他其实是知那双鞋是我的！

我稀嘘不已！

想起明天又是绣坊，便：“那朵，绣完了没，要不我来帮你？”

到了绣坊，我从开着的窗扉望去，原以为他就充充场，无所事事罢了，没想到他倒是认真地拿着绣绷向一个寡妇学习，同众女也就说那么几句客话，然后大多数时间都在闷绣。

他的紫瞳酷酷地看了我一，没有回答，煞有架势地翘着兰手指在那块绢上绣着，我忍住笑，心想别是这小女人瘾来了吧，然而无论我怎么追问那绣样是什么，他就是不理我了。

那一年河朔大捷，于飞燕就是穿着我纳的鞋踏遍贺兰山阙，镇守边关，勇战突厥，锦绣那丫的就别说了，每年二双，我还给她绣上过hello kitty的样，她后来在紫园发达了，却还是照例问我要，可能我这个的绣活里，她只欣赏这个了。

他看了我一，不理我，我没有熄灭我的耐心，继续鼓励他：“我看你好像喜绣，那倒是件好事啊，须知张飞绣，改了戾气，长了耐心，成了一名智慧与勇气并重的名将，你若也能绣成，绝对可以修养，我的绣功虽差些，但也曾为我家兄弟妹纳过鞋底的。”

时光如梭，我们安定了下来后，我开始张罗那四亩地了，我说了半天，并差以武力相胁，段月容才懒洋洋地跟我去整地，我和段月容问昌发家借了黄和犁，准备撒稻，我在前面拉着，他在后面推着犁，慢慢前行着撒稻。

段月容对我迷起了睛，我便叽哩呱啦地讽了他半天，觉有些渴了，这才停了下来喝了，抹了一下嘴，回过并没有正要再讲，却见段月容咬牙切齿地吼了起来：“你有完没完？那不是朵，那是只鸳鸯！鸳鸯不成吗？”

段月容推着犁向我冲过来了，我哈哈大笑着赶着大黄向前赶着，结果，别人三五天才要撒完的稻，我们家两天就完了，当时我觉得我和他其实是很适合生活在年代，一定能超额完成任务。

只可惜，大多数时间，段月容同学是极其讨厌苦力活的，每到活时，不是赖在床上，就是要跑肚拉稀的，东躲西藏的，后来学乖了，我每每急得要动时，他便将夕颜一把抱在怀里，紫瞳睨着我：“要打，你就先打死这个臭东西吧。”

“哈！”我在那里着腰，怒极反笑：“那你说说你该些什么才能让我俩度过这难关？”

着注视礼，像是在看动园里的熊猫，他也昂着，冷着一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贵的王后经过，偶尔遇龙字辈三兄弟，才会向他打声招呼，他一般也就个。

想起苦命的碧莹，我闭上了，说不下去了。

“很得单，夷平君家寨，”他一下站了起来，光毕现，目中杀气重现：“将这个寨一家一家烧了，抢了东西，收了那些男隶，女人都卖了军饷，然后便可障毒之地去寻我父王，无论结果如何，我定要杀光义王，复我王份。”

什么？原来还是只鸟类啊，可那形状…我忍住爆笑地冲动，一本正经：“娘，息怒，你看，旁边有人看着哪。”

过了一会儿，我回过，却见段月容的紫瞳看着我，似乎在我的下文，想起一切还不都是他的害得，我哼了一声：“我说你那朵是不是也得加几片叶，几藤蔓什么得，看上去病央央的，一也不好看？”

他瞟了我一，一坐在椅上，打了个哈欠：“谁愿意这些娘们的事？”

那功夫可不是的，我每年都会替小五义几个鞋，于飞燕说他的老家山东聊城就有女人为亲人纳鞋的习俗，据说踏着鞋里面的样，就能平安走遍天下的，于是我便盟生要为小五义纳鞋的念，我向周大娘和众婆讨教了一番，后来在床上的碧莹也加了我，她自然负责宋明磊的那一双。那是碧莹生病的第二年吧，我们俩就把绣鞋当作新年礼送给于飞燕，宋明磊和锦绣，没想到广受迎，从此成为我们小五义的惯例，每年小五义的兄弟妹都会来问我要绣的鞋，

这一天，我累得呼呼地，回到家里，想喝，缸里滴没有，想吃饭，锅灶里空空如也，夕颜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段月容却蒙大睡，我的火腾地上来了，抱起夕颜，哄她不哭了，便拉了被，将他拖来，责问：“你在什么，没有，你总可以去挑些吧，没米了，去族长家赊一些，你若不抛面，待在家里也可以看看夕颜，她哭得那样历害，你就不能稍稍哄一些，万一摔下来，摔成脑震怎么办？你不会菜，我会啊，那也麻烦你到后院几颗菜吧。”

又过了几日，段月容竟然开始往家里带样，绣品了，我好奇地指着他的一幅没有绣样的绢：“这是朵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