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官。”工匠们觉得卜作文平易近人，倒是自家的汪将军有些不近人情。

修械所刚刚创立，各方面条件都比较简陋，不过随着人员和资金的不断注，很快就会超过军械修理的定义范围，变成一个拥有独立生产能力的小型兵工厂。汪克凡要自立门，就得摆脱武装备对朝廷的依赖，军械修理所，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招牌。

汪克凡懒得理他，叫事的博士陪着，在修械所里巡视。（古代博士和现代的义不同，比如浒传里有茶博士）

“我不会去死守通城的。”

汪克凡正说着话，卜作文却颠颠地搬过来一张凳，夸张地拍拍上面的灰尘，举到汪克凡面前。

“噢？当真？！”卜作文楞了一下，兴奋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只是来串门的，各位请忙，不必拘礼…哎呦！”

汪克凡和他说了一会修械所的公事，转对卜作文微微一笑。

这位大老爷穿官服绶佩，正是一副县令的打扮，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是一辈见到最大的官，难怪他们害怕。

“汪将军，请坐，卜某人侍立左右。”卜作文笑得很得意，一副“敢不理我，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启禀汪千总，火铳用的铅弹并不难造，但要到光圆，大小一致却不容易。”那博士对汪克凡说着话，却不时偷看看卜作文：“这是个耗工耗时的功夫活，若只是为了好看的话，没必要这么大的力气。”

卜作文制服不了那匹，最后还是把缰绳给了京良，失去了要挟汪克凡的“法宝”他立刻觉得很不安全，亦步亦趋地跟在汪克凡后，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跟班。

汪克凡摇了摇：“李闯余兵多将勇，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大明文贵武贱，卜作文如此屈尊折节，汪克凡若是太过失礼，传去难逃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声，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礼赔罪，甚至请卜作文上座，低之后就不好再绷着了。

卜作文刁钻诡异的一击被轻易化解，气势上立刻弱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来，那博士被汪克凡拉着，也怯怯地坐了凳一角。

“当真。”

“哎——，这修械所就是你的地盘，哪有主人站着，客人坐着的理？”汪克凡笑着又扯过两张凳，分给卜作文一张，自己先坐了下来：“卜县君，今天你也累的，大家一起坐嘛。”

“都起来，继续活！”汪克凡制止了工匠：“我以前说过，工作第一，不要搞这些虚礼。”

这凳上面带着刺，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他却随手接了过来，递给了那个博士。

那匹猛一甩，差把卜作文拉了个跟。他平常很少骑，对付牲没什么经验，却不愿把缰绳给京良，两人一作一团。堂堂县太爷如此狼狈，反而让工匠们觉得亲切了不少，要不是有汪克凡的命令在，他们就要上去帮忙了。

“这可不是为了好看。铅光圆，就能得更远，威力就更大；铅的大小重量一致，火铳打得就越准，装弹换药也更快…”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什么时候兵？我愿为云台带路，一起死守通城。”有恭义营撑腰，卜作文打算回通城赌上一回，也许能捞到一份意外的功劳。

工匠们犹豫着站了起来，又偷偷看了一卜作文。还好，这位县太爷虽然面貌可憎，脸上的笑容却非常灿烂，看样并没有生气。

支着一个火光熊熊的铁匠炉，一靠近就狼人。几名工匠正在活，见汪克凡来了也习以为常，只向他行礼，不过当卜作文跟来之后，他们却被吓了一，慌忙跪下就要磕。

“不敢当，小人再去搬…，不，不，两位老爷在此，哪，哪，哪有小人的座位！”那博士看气氛不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卜县君莫生气嘛，通城虽然危险，却必有化解之策，再耐心等几天，这个机会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