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督辅既然这么大方，为什么不要？先把岳州府拿下来再说。”汪克凡对程问吩咐:“你起草回信吧，三件事我都答应，但是有一个条件，恭义营和东莞营刚从广东调来，缺粮缺饷缺军械，请何督辅一并解决，嗯，就两万人的编制请三个月的军饷，再加上一万战兵的的军械，只要这些粮饷军械一到，恭义营和东莞营立刻驻湖广！”

何腾蛟一共提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汪克凡去长沙开会，这个没问题。

“这个嘛…，容我再想想。”汪克凡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啪嗒嗒，啪嗒嗒，节奏忽急忽慢，突然嗒的一声停住，拿定了主意。

“很好，就这么办！”汪克凡笑着了。

第三件事却比较，何腾蛟让恭义营驻岳州府，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至于后面的战局发展，就不是由何腾蛟说了算的，明军的实力本来就弱，湖南那十几万官军别想置事外，汪克凡不会故意纵敌湖南，但也不会和清军拼。

“既然如此，当回以‘咨文’，由晚生执笔，请军门用江官印！”程问还是耿耿于怀，要找回场。

“玄兄，这个岳州府该不该要？”汪克凡询问张家玉。

到底谁是炮灰，走着瞧吧！

的伎俩都非常熟悉，一就看了何腾蛟的用意。

“何督辅所说三事，不能都应下来。”程问受到鼓励，积极献策:“长沙军议可以参加，惩凶手么，胡给他个待就罢了，而驻岳州府之事，还请军门三思！”

何腾蛟在正常的公文往来中，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故意给汪克凡添堵。比如明明该发平行公文，他偏偏发一个“照会”又比如汪克凡刚来湖广赴任，以他提督江的份，何腾蛟应该写一封亲笔信，最少也要签个自己的名字，他却让手下的师爷来写这封信，而且语气十分倨傲，都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何腾蛟占着抗清的大义名分，语气虽然傲了一，说的事情却合情合理，还为汪克凡考虑，如果汪克凡和他斗气，就显得过于斤斤计较，不知尊重官场前辈，无论和谁说，都显得汪克凡理亏。

第二件事是恭义营和卢鼎的队发生，何腾蛟要求惩杀人凶手，这个可以先答应调查，然后再慢慢扯，反正人已经杀了，不过死了两个小兵罢了，何腾蛟不会为此和汪克凡翻脸。

他带着东莞营千里迢迢北上，是来支援湖广的，却遭到了何腾蛟的冷遇，看清军大兵压境，何腾蛟却把他的嫡系队撤回湖南，把恭义营和东莞营到前线，换了谁都会到不满。

岳州府是湖南的北大门，清军要攻湖南，必须先攻打岳州府。孔有德率十多万大军气势汹汹直扑湖广，在这个的时候，何腾蛟让汪克凡在岳州府开衙，分明是想拿恭义营当炮灰！

张家玉当初年轻气盛，在这方面就吃过大亏，他在官场中和某人产生了矛盾，被对方撩拨几下就急忙反击，却被人家看透了虚实，无意中也把自己孤立了，对方翻过手来，再使真正的狠辣手段，张家玉无从抵挡，在仕途上从此一蹶不振。

“依我看，不要也罢！湖南兵自己都不守岳州府，嘛要咱们卖命？”张家玉明显也带着气。

“是啊，一切以国事为重，长沙军议肯定要参加，但这封公文怎么回，还要请两位帮着参详一下。”汪克凡对程问了，以示安和鼓励。程问为幕僚，并不一定要和他时刻保持一致，而是要站在另一个角度来分析问题，互相验证，互相补充，最后的决定才更加周全。

这小手段没有实质的伤害，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为了激怒对方，对年轻人用来却往往收到奇效。年轻当然气盛，最在意别人的态度，不蒸馒争气，无论如何都不愿低，哪怕明知前面是个大坑，也要毅然决然地下去…但奇怪的是，汪克凡却能沉得住气，似乎本不受那些小手段的影响。

孔有德十几万大军湖广，何腾蛟的压力很大，他既然想让恭义营在前面缸，就得让他血，帮着汪克凡养兵。

他中所说的“咨文”是明朝标准的平行公文，专用于级官署之间，以此回应湖广总督衙门的“照会”是有力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