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胤锡虽然在常德府，一府之地却养不起这二十万大军，忠贞营要么退往长江上游的三峡地区，要么退到更穷的湘西山区，要么退到湖南和何腾蛟的队抢，无论往哪里退，都要准备过一段苦日。

突然有人敲门，篆姬应了一声，一名老事走了来:“启禀姑娘，陈友龙那边传话来了，只要汪军门发句话，就能把铺还给咱们。”

“鞑调兵遣将，要打承天府，总不能让他们这么安生…”汪克凡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睛里渐渐放光彩:“我先打黄州府一家伙，你们看怎么样？”

“果然是大家闺秀，字写得好，厨艺也好，就跟那人说的一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她啪嗒一声掀开盒，盒里面是一碟炸成金黄的年糕，心摆放成元宝模样，只是送来之后一直没人吃，年糕已经凉了。

不怎么样，这个大方向是对的，这个年代的火炮过于沉重，机动能力太差，只要忠贞营敢于城野战，仗就有的打。

“平地上用壕沟散兵防炮，鞑冲阵怎么办？”

如果急着逃跑的话，将来就要饿肚，所以李过打算在湖北筹集一批粮饷，把能带走的家当都带走。更重要的是，哪怕忠贞营要退湖北，也得和清军狠狠上几仗，尽量把孔有德打疼，免得清军魂不散地追上来，忠贞营还是无法摆脱危险。

…

陈友龙是辰州府的一名军阀，他把隆茂昌的几个铺封了，还扣下了铺里的货，这老事去向他讨要，陈友龙却本不理睬，直到搬了汪克凡的名，陈友龙才答应归还铺和货，但要汪克凡打个招呼。“先不用理他。”篆姬说:“几间小小的铺，也去劳烦汪军门一趟，真当欠了人情不用还吗？”

李过愣了一下，才不甘心地:“说的也是，一个月有些长了，云台尽力就好。”

汪克凡一一耐心解答。他提的这些办法，有些在战争史上经过实战的检验，就毫不犹豫地向李过他们大力推荐，有些是他个人的设想，就明明白白地说清楚，免得误导对方。

“是。”那老事行了一礼，转退了去。

忠贞营号称二十万人，其中有些是老营的妇孺家属，有些是战斗力较差的辅兵，自的负担也很重。这一年多来，忠贞营在湖北站住了脚，拥有荆州府、承天府和襄府的一分地盘，勉能把这二十万人的肚喂饱，一旦退湖北之后，将来的粮饷就没了着落。

“提前？怎么个提前？”堵胤锡疑惑不解。

佛郎机火炮，寻找对付天佑兵天助兵的办法。

桌上放着一个竹制盒，篆姬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张致的便笺，神情有些恍惚。

…

“云台，大炮真的不擅仰攻吗？”

汪克凡的楚军卡在岳州府，清军就无法利用长江，威胁忠贞营的后路，李过才能放心大胆地和清军作战。

“当，当，当。”

“骑兵冲阵真的能破火炮吗？”

傅诗华真的这么厉害吗？篆姬不服气地撇撇嘴，她暗暗下定决心，不将来怎么样，起码要见见这个傅诗华。

面对李过和田见秀，他也毫不藏私，把这些办法一一详细介绍，听得李过和田见秀两个喜望外，不停发问。

堵胤锡话:“云台，我知这有些为难你了，岳州府无险可守，鞑的大炮又厉害，若是真的守不住，只要事先告诉兴国候一声就是。”

“云台，我们今日贸然登门，其实有事相求。”李过说:“湖北一旦开战，哪怕忠贞营不是敌手，也要和鞑拼上一拼，我就怕勒克德浑从长江袭扰荆州，断我大军退路，所以无论如何，都请云台守岳州府一个月，确保城陵矶不失！”

让何腾蛟派兵支援湖北，他们本就没敢指望。

汪克凡沉片刻，说:“真打起来的话，我未必能守得了一个月，不过提前打一仗的话，也许能帮上李大哥的忙。”

这是好意，还是示威，篆姬有些拿不准，汪克凡当初开玩笑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还有下文，并且给她解释过——“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氓。”

当然，由于孔有德和勒克德浑会师，清军的实力已经大大超过忠贞营，湖北早晚还是守不住的，对于这一，在座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夜沉，长沙城已经了睡梦中，城南的“隆茂昌”分号却有人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