佺垂答:“家父咎由自取，犯官不敢求情。”

…

平心而论，金星投降满清之后，并没有作恶，或者说没有作恶的条件，但是汪克凡还是要杀掉他。

清军有船，楚军也有船，他们沿着长江向下游撤退，一边走一边渡江，每天发的时候派五六千人在北岸登船，晚上宿营的时候在南岸下船，第二天再换另一批，这样走去四五天之后，两万多大军都渡过了长江天险，也没有影响撤退的速度。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耿仲明很不理解，几万人的大军钻山沟，不用打仗自己也得了。但是，斥候带来的情报却让他目瞪呆，更对金声桓恼恨异常，楚军在幕阜山里早有内应，楚军不但补充了粮草辎重，而且在宁州义兵的帮助下，又翻过重重大山，向湖广方向窜去。

如果是个普通人，在神州陆沉，无力回天的时候选择苟且偷生，虽然不太光彩，也是可以理解的行为，但是金星为大顺宰相，上的责任就比普通人要大得多，一举一动都会造成大的影响，所以没有苟活下去的权力。

他促动队加速赶往九江，并且好了遭遇战的准备，如果汪克凡在半路上埋伏，他宁愿付些损失，也要把楚军死死咬住，然后会同徐勇、佟养和和金声桓一起，把楚军彻底消灭。

汪克凡:“你父亲其实也算是个人，但走错了路就要付代价，父人是天下等大事，你去看看他吧，该待的都待一下。”

这支队善于窜作战，打九江的动作是真是假，耿仲明也看不准。反正九江府里只有几千守军，有黄州府两天城破的先例在，耿仲明可不敢拿九江府冒险，这里面的原因很简单，九江比黄冈重要的多，如果被楚军占领，会引起朝廷的烈反应。

本能，有一线希望就不会放弃。

龙不压地蛇，耿仲明不敢山去追，八百里幕阜山连绵不断，可不是随便玩的，当年李自成就死在幕阜山脉的九山，清军没有足够的向导，两一抹黑的大山和楚军作战，等于是自寻死路。

武昌府、九江府、安庆府、南京，长江中游就这几座重镇，哪一个丢了都会引得朝野沸腾，百官攻讦。

京良说:“去看看你父亲吧，他上要走了，这是军门的赏赐。”

“…”佺沉默了，这无疑是最后的告别，他心里糟糟的，却没有到伤心，跟着京良来到另一间监舍，正好碰到刚刚走来的汪克凡，连忙肃立旁，拱手行礼。

因为得到情报较早，楚军的准备工作很充分，笨重的大炮早就运过了长江，连缴获的那几门铜炮也没有丢弃。这些铜炮每门都重逾千斤，比铁炮的价值得多，汪克凡不辞辛苦全带走了。

他从武昌府来的时候，最希望楚军掉救援岳州府，其次希望楚军守黄冈，把汪克凡困死在长江以北。但天不如人愿，事态偏偏向最坏的方向发展，楚军不但跑的非常决，而且还非常快，竟然威胁到了九江府。

顺江而下的速度很快，楚军全渡过长江之后，已经江西省的地界，距离九江重镇不足百里，摆了一副攻九江的姿态。

汪克凡看了看他，问:“你不为金星求情吗？”

这让耿仲明非常张。

撤退这事并不是越快越好，如果撤的太快，成了单纯的逃跑，清军就可以放手追击，楚军反而会陷危险。汪克凡带着大军沉着撤退，清军的先队就不敢贴得太近，没有起到扰作用，这场追击成了两军主力之间速度的比拼，大家的通条件差不多，始终难分低。

“去荆州。”京良也不瞒他。

佺自己也被关着，刚开始还以为家人来看他了，楞了一下才问:“探监？不是别人来看我？”

佺的一震，连忙起来，跟着京良向外走去，又问:“请问京将军，家父要去哪里？”

清军一路追江西，到了瑞昌县幕阜山脉的边缘，楚军却突然向南一拐，两万多人全了幕阜山。

听说楚军跑了，耿仲明连忙派兵来追，自己带着大军在后面跟上，汪克凡见到清军的先队越追越近，让辎重队在前面先走，自己带着大军押后。

“多谢军门恩典！”

佺行个礼，跟着看守走监舍。屋里面，金星正楞楞坐在床，目光呆直。

房门突然一响，京良跟着一名看守走了来:“佺，跟我去探监。”

耿仲明刚刚了武昌府，楚军就离开了黄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