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受到她几近崩溃的情绪，无奈地伸手捂住她的睛“怎么又哭了？用不用我去厨房拿个盆来，先接着，一会儿炖野可以用，省。”

秦铮，他背负了多少…

谢芳华用袖抹抹睛，恼怒地看着他“你饭也不了，一直拉着我说说说，我以为你是饿不死的。”

那一世，他与秦钰脾虽然也不和，但没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知收敛。

秦铮吻了又吻，才放开她，看着她哭红的泡，好笑又轻叹“你这么善良，还与前世一样，哪里变了？总会为别人着想，却从不想自己。无名山待了八年，那些活僵尸也没能把你染得真正心狠。先是为了忠勇侯府，为了谢氏，如今又为了南秦江山，为了我，那你自己呢？摆在哪个位置？”

…

谢芳华心里难受，不知不觉，泪无声下。

秦铮又改“不过，你自己不将自己想在心里，倒也没关系，有我将你摆在心里就够了。”顿了顿，看着他又“从赶回京，到如今，我一直没吃东西。快要饿死了。”

谢芳华觉睛似乎被住了，泪霎时一僵。

那样的秦铮，集合了南秦三百年来荣华富贵锦绣华章下独一无二的丰采。

似乎前世忠勇侯府谢氏灭门，她与谢云澜在寻涧的那几年凄苦相依，如今想起来时，也没那么难受到撕心裂肺了。

前世，英亲王府的嫡公，皇上的亲侄，太后的亲孙，王妃唯一的嫡，背后拥有王家、清河崔氏两大家族，份贵，凌驾于皇室宗室一众皇公之上，少年俊逸，红轻裘，洒脱风，满京城繁似锦中，一众公争相羡慕追随，闺中小争相倾慕慕。

那一世，他虽然少年轻狂，却脾不如现在人们所言论的不羁世俗、张狂霸、玩世不恭。

她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秦铮。

只恨不能与他琴瑟和鸣，白首到老。

她以为的南秦江山在他的心里重若命，重过她，也是错了。

谢芳华不言声。

这重担是南秦的江山帝业。

这一世，他的锋芒细思之下，都用在了用心之，背后却掩盖了他沉沉的重担和包袱。

她以为秦铮想要的是前世的自己，可是原来她错了，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前世的他上。

如何如何，与右相府的小李如碧如何如何，她也恨不起来他。那时候，只是觉得，命运人，天意人。

她很难去想象，上一世，秦铮当找到寻涧，看到她与谢云澜死在血泊里时，他如何模样？他如何与他的师傅逆天改命，想要到逆天改命，让乾坤掉转，星移折回，岂能容易？他又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有记忆当没记忆？这样的等了八九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将她等回？还要到隐瞒他的记忆，让她无知无觉…

这一世，秦铮给她的，都是让她看见的他的样。

秦铮顿时又气又笑“将你带来这里，我一肚的气，看你睡着，又不能将你如何，等着气消了，约莫着你已经快醒了，本来想好了饭，吃了饭，我们再好好的谈，可是你偏偏醒来就开始气我。如今倒打一耙，还怪我说说说？你可真是…”

那一世，他仆从随扈，动辄千人，华族贵裔，风，彰显份。

更很难想象，他在知一切的情况下，又怎样地去暗中筹谋，费尽千辛万苦，暗中不动声地平衡南秦朝局，用英亲王府来平衡南秦皇室和忠勇侯府谢氏之间的关系…

她曾经以为对他好的事情，到如今被他将事实揭开，同时也揭开了他背负的沉重，让她地明白，一意孤行地放弃，未必是对他真的好。

她能会若是南秦江山帝业崩塌，他会十分难过，但是不曾会，若是没有她，他会痛不生。

都背在了他的上。

谢芳华红着睛，也有些好笑。

这一世，他八岁便把仆从侍婢赶落梅居，清空了一切侍候的人，独留听言，他与秦钰脾不和，得天下皆知，他踩着左相车而过，嚣张轻狂，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忘记的人总好过一直记着的人。

再睁开睛，不想却忘了前尘旧事，忘了恩怨情。

那一世，她只恨她是忠勇侯府的小谢芳华，只恨她不是右相府的小李如碧。

这包袱是她谢芳华。

秦铮叹了气，扳过她的脸，低去吻她的睛。

谢芳华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