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杏园：“上西车站去吃两份大菜，好不好？‘华伯平：”太弯路了，胡同里有的是大菜馆，何必往西车站跑。我有一家老吃的馆，味还不错，我带你去尝一尝。“说着站起来就要走。杨杏园：”何必如此忙？“华伯平：”说起吃大菜，引起我一桩事，我有一件风案，趁这个机会，要去侦探侦探。“杨杏园：”什么风案？“华伯平：”暂下不要说，你碰上了，自然见着便明白。

那伙计听说，又笑了一笑，拿着空盘自去了。华伯平对杨杏园：“你明白了没有？”说完，对屏风又一努嘴。只听屏风那边，唧唧哝哝，有说话的小声音。杨杏园和华伯平二人，不由得都停住刀叉，两只手伏在桌上，一息不动，极力的听去，先是说了几句话，后来一个女的声音，发起笑来，着苏白说：“阿木林。”

若碰不到，我再慢慢告诉你。要走就走，失了机会，就可借了。“

杨杏园说话时，华伯平的目光，早已从玻璃窗上到院外面去。杨杏园：“你找什么人，这样留意？”华伯平将手对窗外一指，也没有说什么。杨杏园见他鬼鬼祟祟的，不知有什么有趣的事，也就偏着从窗里望去。只见正当着窗，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徒弟，雪白的圆脸儿，一说话，脸上现两个酒窝。上梳着西式分发，又光又。上一样的穿件白制服，就是面前纽扣边，多上一支自来笔。他站在那里，正和别的伙计说话。杨杏园轻轻的问：“你所注意的，就是这个小徒弟吗？”华伯平：“不是他，不过要从他上引一个人来。”杨杏园：“引一个怎么样的人？”华伯平：“也许是谣言。因为人家这样告诉我，我才来侦探的。”说时，茶房就送上冷菜来，两人且坐着吃东西。在这个当儿，只听见屏风那边，有人咳嗽了一声，却是女人的嗓。华伯平本靠屏风坐着，回过去，便在屏风折里张了一。杨杏园将手上的叉，轻轻地敲着盘，又咳嗽了一声，华伯平才回过脸来。杨杏园：“这是什么，回伙计看见，要说我们不庄重。”华伯平：“又不是偷看人家大家闺秀，有什么不庄重？”说时，伙计正捧两盘汤来。华伯平对屏风一努嘴轻轻的问：“那不是仙吗？”伙计笑了一笑。华伯平：“她倒是你们这儿一个老主顾，大概每天都在这里吃晚饭。”

停了一停，又有一个男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这才有大声说话，和收刀叉的声音。接上门帘一响，正是那个白脸小徒弟，从隔屋来。一会儿工夫，又来一个女，上杭着卷发，束着细丝辫。上穿一件鹅黄葱绿边的长坎肩，两只绛的杉袖，如蝴蝶翅膀一般。电灯一闪，她就过去了，面孔怎样，却没有看清楚。杨杏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看华伯平的脸时，极不自在，好像要发气似的。华伯平：“这个姑娘，就是仙。我一个同事，为她了钱不少。心目中看得起她，那是不必说了。近来听见人说，她上了这里的一个小徒弟，风雨无阻，天天到这里来吃大菜。吃完之后，总暗下给这小

杨杏园好奇心盛，果然就和他一路门，自己的车，跟着华伯平的车跑，到了一家番菜馆门，便停住了。那门电灯灿亮，车途，十分闹。杨杏园下了车，忘了看招牌，跟着华伯平走了去。所有的雅座，都满了，只有一间大些的屋，一张六折屏风，隔为两边，有一边却还空着，茶房引他二人在那里坐。杨杏园看一看菜牌，大可以，没有更换什么。华伯平：“排我不要。”杨杏园笑：“那末，换一个火。”华伯平：“你怎样知我要换火？”杨杏园：“这是我吃大菜，屡试不的经验，大概要换菜，十之八九是换火呢。”

相信，今天陪我去一趟，可以不可以？”杨杏园：“不如听戏去罢，我不愿去，有两原因。第一由你作主人，我一个人和姑娘没甚可说，无聊得很。由我作主，我得找人，恐怕两块钱只博得人家问一声贵姓。第二我对于这些地方，早已谢绝了，冯妇重来…”华伯平拿两只手的指，着两只耳朵，不要往下听。杨杏园没法，只好不说了。说：“你既然一定要去，我就奉陪。”华伯平：“我还没有吃晚餐，我们先吃小馆去。”杨杏园：“几家江苏馆，都吃得腻了，调一个味如何？”华伯平：“你说上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