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濂慢慢走观察所，站在小山上，默默的看着光下的京山，这座不大的小城，正沐浴在血与火中。

十八年了，从黄埔到现在，整整十八年了，当年那个逃兵，青涩小孩，已经变成成熟稳重，骁勇善战的军人，可就在他人生最辉煌时刻，消失了，留下个年青的妻和年迈的父母。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抬看看还在燃烧的京山，然后才继续说：“各军都在苦战，一零一军和一零二军前面打了阻击战，他们的伤亡大不大？肯定不小，可蓝运东叫苦没有，没有，孙震叫苦没有，没有，冯治安叫苦没有，依然没有。怀非，这一仗打完了，十一军主力便被我们全歼，整个战局都可能因此扭转，庄司令不会让我们休整，我们也没脸要求休整。”

宋希濂没有开，只是默默让副官给他披上大衣，城内的枪声依旧，夜风渐凉，城内的火光依旧，枪声在夜中穿得很远。

“司令，宋希濂报告，攻克京山，击毙下野一霍。”何畏的语气中带有烈的兴奋，京山这大门终于关上了，神田再也难逃。

“司令，注意。”副官给他披上大衣，宋希濂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天边已经现晚霞，大遍的晚霞，将天空染得血一般红，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多小时。

刘怀非正要转，宋希濂又补充：“命令，七十八军立刻撤城内，到城北集结，坦克团也到城北集结，第八军师和四十师撤城外，在城西集结，限令九十五师在天明之前将城内残敌全清理净，另外，命令郑有财立刻回来，参加清剿残敌的战斗，告诉他，这是他将功赎罪的机会。”

“明白。”刘怀非迟疑下，仍然说：“司令，从突击客店开始到攻克京山，我们损失也很大，我师伤亡达到四千人，接近三分之一了，1752团团长李志军阵亡，494旅旅长傅明、1753团团长胡昆负伤，连排长伤亡还在统计…。”

“明白了，就算三十六集团军全拼光，也要全歼神田！”刘怀非大声答。

烟雾将天空涂上一层墨迹，火光在全城迷茫，这座木材为主构建的城市，在此战之后，就只能全重建。

伪军，早在下野逃到之前便率南逃了，最后脆递来降表请求反正，宋希濂没空修理他，只是命令他们在永兴镇建立警戒阵地，对南面实行警戒。

。。

外面传来说话声，庄继华听来是伍的声音，他的嗓门还是那样大。

“什么事？内山是不是来了？”

宋希濂，不再开，刘怀非转离去。

宋希濂猛然转，快步向他走去，连上的大衣落都没有察觉，刘怀非跑到宋希濂面前站住，没有行礼便大声报告：“胡师长报告，已经占领下野一霍指挥，下野一霍已经切腹自尽，现在正在清剿残敌。”

庄继华完全不知该怎样向阿妮讲，连赵汉杰的尸在那，他都不知。

“狗！”庄继华从睡梦中惊醒，赵汉杰的影在前消失，房间内静悄悄的，一滴泪从角过，好长时间没有哭的觉了。刚才在梦里，赵汉杰来向他告别，旁边好像还有郭药师，还有一连串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们都在向他敬礼，然后转就走，他怎么也拉不回来。

城内的枪声已经渐渐稀少，只剩下冲天火光，风送来一阵阵焦糊的臭味。

宋希濂打断他的话，决的摇：“伤亡再大也不能抱怨，更不能因此要求休整。”

“司令！司令！”师参谋长刘怀非飞快跑来：“找到下野了！找到下野了！”

“好！”宋希濂的心终于落到肚里，双手击拳，兴奋异常，他知攻克京山意味着什么：“立刻向庄司令报告，我占领京山，击毙日五十八师团师团长下野一霍，目前正在清剿残敌。”

门被推开了，何畏来了，后面是满脸不兴的伍。

随着宋希濂的令，城内的枪声陡然激烈起来，战斗再度走向。

面对这幕壮丽的情景，宋希濂心起伏，六年了，六年以来，他率从上海退到南京，又从南京退到武汉，日军在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四下横行，中队一再后撤，每次后退，心中都充满不甘，不服，现在终于可以不再后撤，现在终于可以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