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是来找爹的，找俺亲生的爹娘。”

前几天他妈蒸了一锅净面玉米饼，当着全家人面说只给他一个人吃。弟弟妹妹的神让郑大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妈也真是的，都一家人，哪能只让他一个人吃独？

旁边有人告诉蒋

大家七嘴八议论开，很快惊动了保卫科，厂委书记蒋益民赶了过来。

郑大跟工友一起到锅炉房拿饭盒，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暗暗观察其他几个工友的脸，发觉他们都着脸。

“嗨嗨，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别在这儿指桑骂槐，谁偷东西啦？”堂吃饭的不了，说谁呢这是？

矿区除了家属没有外人，准是内人的。

“你来矿区什么目的？”蒋书记问。

今天照旧没人吭声，其中几位着脸，端着自己的饭盒愤愤去了矿区堂。

那天拿起饭盒的郑大一惊，觉到分量不对，连忙打开，菜团还在，玉米饼被人掰下去大半块！

郑大笑笑没说话，端起饭盆刚要喝，忽然就听到刚才调侃他的工友一声惊呼。“我的三合面馍呢？啊？怎么没啦？老家刚寄过来几斤白面，我娘新蒸的！”

不过谁也没吭声，偷摸狗可不是小事，没抓住证据不能说话，冤枉了好人可是大事！

“唉呀妈呀！谁啊这是？把我菜团拆开了吃，菜还吐到饭盆里了，缺不缺德啊！”终于有人拍桌站了起来：“到底谁的！前几天偷偷摸摸的掰一块半块的就算了。谅你不容易，大家都是工友，睁一只闭一只的谁也没吭声，怎么还越来越过分了？”

“呵呵，这个多了两钱。”

“我的…我玉米饼不见了！里面放了块石！”

“呵呵，那时候手边正好没找零的…”

堂里正闹，大家敲着饭盆排队打饭。

一连好几天，郑大饭盒里的粮总是少半块，工友脸也越来越难看。好几次还有人往他上打量，怀疑审视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小年轻不知吧？王师傅是咱们矿有名的劳模，小半盆菜汤都能卖去二百多份儿！”

“老实代！是不是你偷的？不老实送你去公安局！”

“大，又当汤司令啊？”

郑大很自觉的每天只带了一个玉米饼。

“嗨，刘师傅，你咋还往下掰啊？”

“哎，王师傅，您那勺不抖落行嘛？也不怕半不遂？”

人呢，全家就数自己粮标准最。下矿井的工人每月四十八斤粮，额外补助二两红糖四两，他不能只顾自个。

十多分钟，大妮儿声泪俱下的痛哭申诉，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几个老大还抹起了泪…

“俺没偷东西，俺就找了吃的，俺是苦孩，解放前被卖到地主家，没日没夜的活儿只能吃剩饭，地主婆还俺嫁给他的傻儿…”

大妮儿也吓蒙了，她哪见识过这阵势？又要斗地主啦？还好以前诉苦大会上的词儿她还记得，上哭豪起来。

“哎呀！我的粱米饭怎么变成土坷垃了？谁这么缺德！”

“叶老蔫！”

带饭的人义愤填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诉说这几天少的粮，几十号职工居然都丢过。

郑大看了边的工友，有人跟他开玩笑？不能啊！谁遇到困难吃不上饭了？有这个可能，这年月都不容易，准是没办法了才偷偷摸摸。

“没错！还净捡着好吃的拿，偷上瘾了咋的？”带饭的其他人附和。

保卫科冲到锅炉房，发现废弃的值班室一味，这是有人混来了。于是守株待兔，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抓住了从外面遛回来的大妮儿。

没有声张，郑大盖上饭盒跟着一起来。

粮窗同样闹，菜团论个卖，玉米饼两过称。四两一个的标准，不够的堂师傅从手边一个掰下一块来添上。

“让堂给受害工友提供这顿粮，尤其是下矿井的职工，照粮标准补上，半两都不能少！保卫科跟我去调查，必须上破案！”

大妮儿被带到堂门审问，这会儿刚吃过午饭还没上班，黑压压挤满看闹的人。

郑大在汤打了碗一分钱的白菜汤，除了饭盆底几块白菜帮，汤里净净的啥都没有，酱油都没放几滴。

“嗨！前几天那个玉米饼少了三钱你咋没给我添上？”

“你爹是谁？”

一连几天，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同时去拿饭盒，没想到还是照少不误。

“你…”见工友袖要较真，周围人赶劝住。堂大师傅可得罪不起，这次少了，下次他手一松就给你补回来。你要真的一架得罪了人，以后次次克扣，你又能咋样？

一阵哄笑。

“俺冤枉啊，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