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她睡得沉沉，有人在睡梦中挣扎哭泣，熊熊的火光，四起的硝烟。她挣扎着从睡梦中惊醒，坐起大着气。她下床开灯，想倒杯喝，惊讶地发现母亲也在楼下，蜷缩在躺椅上，睡姿极为不舒服。

上辈许多刚医院时，她们科室算是有四个新人。其中两个跟她一样本科学历，但都比她一届。还有一人是研究生毕业，已经工作了一年。客观条件来讲，她是最弱的。

许宁打淘米洗菜。他现在不准他碰冷，他总觉得他是从小冷碰多了，所以一到冬天就四肢冰冷。许妈说女的都这样，她也是。可大明明上一直很和的。

直分辨个清楚。可这世界本就是雾里看啊。

包旭见状咧开嘴笑：“许多，你好了啊！”许多，幅度不敢太大，她这时候还有儿。

许多没持，她现在上的确还虚的慌。这一年来，她太张了，之前数学跟理竞赛耗费了她大量的心血，负荷到了一定的程度，又碰上“9·11”事件作为一个发，于是就叫嚣了，抗议了。

后来许多年纪轻轻累了偏痛，后来不得不于健康考虑跑去当公务员了。看吧看吧，杀取卵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冷酷，漠然地对待世间，只要不是她主动作恶就好。可是原来直到现在，她依然会为自己的不作为而羞愧痛苦。她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将“9·11”始末记得那么清楚，倘若她早就忘记了，是不是就可以轻易恕自己的罪了。毕竟那时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许妈倒了杯开给木呆呆的二女儿，忍不住抱怨：“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怪气。”

她暗暗警告自己，才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后来直到天蒙蒙亮，许多才又沉沉睡去。这一天她没去学校上学，晚上放学以后，包旭将她的自行车骑回了她家。

包旭想讲话，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抓抓脑袋，把她的车停放好，慌慌张张地了声：“那就好。”然后急急忙忙地走了。

可许多是个极其倔的人，她愣是拼尽全力，成为了四位新人中第一个来单独值班的人，其中付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她那时候真的是以医院为家，真正到了二十四小时住院医师。她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你一无所有，所以你必须努力再努力。

几乎是许多一动，许妈就惊醒了。看她光着脚穿凉拖在地上走，许妈没好气地吩咐女儿：“赶到被里去躺着，再受凉又要发烧了。”

许多没说话，接过开一饮而尽。许妈喊她解手，她也没答应。她的汗太多了，并无便意。

许多这时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坐在走廊上跟许宁一起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