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女儿。明明就是自己的女儿啊Ｉ为什么却会有淡淡的陌生？是真的长大了呢！欣，却有一丝莫名的怅然。唉，真是不知福啊！笑着摇了摇，李艳从贴袋里取一个小小的红纸包，打开，是一个悬着红线的黄符。

“妈，不要担心我，也不要觉得这个孩会毁了我的一生。在我看来，这个孩，其实是拯救我的天使啊！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一直在街鬼混，最后烂死在某个黑街暗巷…”

被突然捂住嘴，安宁看着一脸惶恐又要落泪的李艳，只是笑笑，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我纺，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过得很好！妈妈，我还有我肚里的这个孩，我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幸福的一家人…”

“从‘黄大仙’求的平安符，贴带着吧。”

只迟疑了两三秒，李艳还是开了。就算会破坏现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但作为一个母亲有些事必须，也有些话必须说。

“嗯…”去了黄大仙吗？怪不得一早就不见了人影。“妈，我帮你把手袋放起来吧！”安宁拿起那只旧手袋，一就瞥见里面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趁着李艳不注意时用手一，撕开一条，却是一只脏兮兮的旧鞋。

“不是吧！难还去了‘鹅颈桥’？”想想，就先打了个冷战。看来某个人真要年不利，倒霉三年了。只不知“打小人”这事是不是真的灵验…

一句话，两个人都不禁有些恍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着女儿的小名了，她也很久没有这样和自己撒耍赖了…

李艳低下着脸上的泪，不想让女儿看见她的泪，可泪却好像怎样都不似的。

“我知，妈妈并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其实，你完全可以拉着我去医院的，可是你没有…妈妈，我要你知因为你的宽容与信任，我有多开心…”

两双筷磕碰在一起，发细不可闻的微响。四目相对而笑，很久以前隔阂在母女二人之间的那冰墙仿佛正在悄悄地消。这样其乐的情形已经有多久没有发生在这间小屋里了？李艳微微笑着，低声唤了一声：“小妹…”

“我知，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不是不害怕的，每次想起将要面对的一切，我也好怕好慌。可是，我想要这个孩，就像妈妈你不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我一样。以后，我或许会觉得累，或许会觉得苦，也或许会哭泣，但不会后悔，不会放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真地考虑清楚了？如果生下这个孩，你以后的人生可能就这样毁了…16岁的未婚妈妈，别人会怎么看你！你，又要怎样生活？你都想过吗？就算你不在乎这些，那这个孩呢？等他长大，会怎么想？小妹啊！养一个孩不只是给他饭吃，给他衣穿就叫养了他…妈妈已经不是一个好妈妈了，不希望你也是一个失败的妈妈…”

低下，眨眨，让粘上睫的意悄悄隐去，安宁很大声地应了一声：“嗯…”还以为再也听不到妈妈这样叫自己了呢！妈妈，你知不知，如果能够回到从前，我最想的就是：让你知我有多在意你，多你…

“妈妈，抬起看着我。”沉默片刻，安宁终于伸手温柔地拭去妈妈脸上的泪。“不要哭！至少，不要因为觉得对不起我而哭泣…你，一直都是个好母亲！我一直都记得，是谁，在夜里背着生病的我跑了几条街去诊所看医生；是谁，在台风季大雨天到学校门接我放学；是谁，为我受教导主任训斥还要低三下四地哀求着不要开除我；是谁，一家一家地找遍那些电玩室、桌球室拉着我回家…妈，不好的不是你，而是我。是我不乖，让你为我碎了心还认为是理所当然；是我不懂事，居然会认为这个世界亏欠了我；是我傻，没有告诉你我有多你多在乎你…”只一个轻轻的拥抱，便足以温人的心灵。可为什么以前却从没有这样呢？

没说错…果然，只要是你最在乎的人，就算是的是毒药也是味佳肴呢！

搞笑的模样让李艳也不禁嗔怪：“呀！你这孩，吃太多会闹肚的…”

“好！既然妈妈这么捧场，以后我更要经常了，不过现在这些菜还是我来消灭的好…”笑语连连，手里的筷却一刻不停地抢着那些微焦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