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停下来，上下打量一番，笑呵呵的：“听音，将军不是本地人吧？自然不懂得咱们客家人的心思。欠了情，就得还情，欠了命，就得还命，老丈活了七十年，就怕到死还欠着情、欠着命，这下好了，净净的来世上，净净的走，这心里面，舒坦！”

“刚烙的米饼，大哥尝尝嘛！”

现在，就更别想跑了，各寨义兵怕不有上万，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裹着，就是最溜的老兵油，也没法钻空开溜，只得被一路裹挟着往鼓鸣山赶。

李世贵和手下的老兵油们不敢去张弘范刀下送死，可他们也逃不掉了。新附军的各级将领从亡宋跟着贾丞相那阵开始，就比赛着吃空饷、喝兵血，范家军非嫡系的千人队，能有个七八百就算天地良心的了，李千这次带着别人的兵来遭瘟，临一个个肚疼脑袋疼**疼小脚趾疼，泡病号又去了两三百，手上实打实的也就五百号人。讨虏军是三大绺合伙的，实兵上千，人家也不是傻，你这“阵前起义”忒也蹊跷，行军队列上自然也特别照顾了一下，两个夹着一个，叫你没法溜号。

“老丈这话，说的对，又不对。”旁边一位穿长衫，儒士模样的年轻人凑上来说：“报恩，固然是该报的，可这次并非为了陈家私恩。试问陈家投降蒙元鞑虏，官禄名爵难会低于两浙范文虎、江湖吕师吗？人家起兵抗元，还不是为了保我等百姓平安！便是在下没受过他的恩惠，也要投笔从戎，和鞑周旋一番呢。”

下土匪地军队。当然不可能去打城市。没有运粮队。敌后破袭也就失去了意义。于是齐军

昨天翻过云山，到了漳平东南面五十里，半夜宿营时，满天绿绿的旗火箭炸开，东南西北各个山上都是焰火，比临安府上元节放烟还闹，李世贵还寻思这些山上刨土的苦哈哈，倒是有兴得很，扳着手指算算，什么节庆都不是，难闽西之地四月二十七才过元宵？

过了华安城，得知要去鼓鸣山和张弘范对阵，李世贵吓得差了，妈妈耶，御赐金刀九都，这位战无不胜的元朝名将，李世贵曾经在校场上隔着二三十丈的距离远远瞧上一，那威严、那神，压得你不过气来，九都麾下的兵，更是威武雄壮，熊腰虎背的材、百战锐的气势，骄兵悍将啊！凭这些山民就想挡住他的一万铁骑，那不是痴人说梦吗？千大人毫不怀疑，张弘范伸小指，都能把自己打得粉碎骨。

哪里有仗打，讨虏军就往哪里去，三位大当家正嫌脓包新附军阵前起义，这份“投名状”有拿不手，既然陈家几十年来第一次聚兵令，那里必然有大场面，及早赶过去，好好打一仗，正好送给陈大帅的见面礼嘛。

第二天就不得了，山路上，各村各寨的人，漫山遍野往鼓鸣山走，一问才知，昨夜不是焰火，而是陈家的聚兵令，闽西山中，只要接了令，全村拿得动兵的人，就得连夜往规定的方向赶。

话间，几人随着大队转过山坳，到了一寨。这里的男人和健妇已拿起武奔赴前线，留守的小孩、老人和少女，煮了、烙了米饼、熬了绿豆稀饭，抬到大路上劳军。

青壮男，大脚妇，刚过车轱辘的孩，满白的老人，数不清的山民在弯弯曲曲的山上聚成了长龙，提着刀枪，背着粮袋朝最初升起焰火的地方行。

老人愕然，摸着白的楞：“以此说来，咱们苦卤寨欠陈家的恩情，岂不是永远还不完了吗？”

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仿佛不是去战场上送死，而是到山脚下开一场社火祭赛似的。李世贵好奇的扯着人问：“你们是去当炮灰，并不是去喝喜酒、赶庙会，为什么喜气洋洋的，好像嫌命长呢？”

“稀饭，绿豆稀饭，夏天喝了清败火！”

“吃吧，自家母下的，的呢！”

大伙儿南下往漳平靠。看看能不能找事。反正军T哪走都是奉命行事。

，过节才享用的，他们已倾其所有，因为他们知，已经离开的亲人，恐怕有许多回不来了，送给这些到鼓鸣山去的人，就跟送给亲人一样。

“那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