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义接：“江湖上的言是真是假，如何分得清楚？当笑话听听便好，岂能当真？”

那边言来语往，起先不过是些客话，渐渐便归了正题，提到裴玄义的城主之位，颇有替其的意思。李玄矶望着江蓠似笑非笑，当初那城主之位师父即便不传给自己，却也不会传给裴玄义，便是范玄敬，也要比大师兄上许多，哪一个人能服他？便是他勉了城主，又焉能得安稳？

那边已达成协议，似乎正在商议对策，李玄矶再听不下去，起走到暗门那边闷声不响坐下，过了片刻江蓠也跟了过来，回手将暗门关好。

李玄矶闭上睛，旋即又睁开来，：“我准备送她去你那里…”语气淡淡，似乎毫不在意，实则艰难无比。

李玄矶静了半晌，才：“想办法多留大师兄几日…我先赶回去行事。”

江蓠眸中有微光闪动，抬手上桌，将一只玉瓶缓缓推至他面前，：“她若不肯就犯…便让她服下这个…会死得不那么痛苦。”

谷落虹毫不迟疑地：“自然当真，裴城主阅人无数，不会连男女都分不清？”

李玄矶不禁动容，眸中锋芒闪动，转看着江蓠，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玄矶握住扶手的手越攥越，手背上青鼓胀，一无名怒火倏然从心升起，谷落虹竟然一直知洛小丁是女，那天她私自行动跟踪至云王别院，到底探听到了什么？莫非她也早已知份被谷落虹查知？他问她那么久，她只是不肯说，凡事只一味地瞒着自己。

那边是得月楼最为豪华的雅座，内里已有人就座，正是裴玄义同他门下弟段自华，又过片刻，门方打开，外面又有人来，当先那人李玄矶认得，乃是在云王手下事的左金鹏。李玄矶心咯噔一声，已猜与裴玄义会晤之人的份，左金鹏退至门边，侧请后一少年先行，那少年尚不及弱冠，虽穿的稀松平常，然通的气派却非普通官宦弟可比，持重端凝，气韵天成。

瞒来瞒去，到底是把两个人都瞒去了，下这局面…可叫他如何是好？

裴玄义沉：“世此话当真？”

微弱的烛火下只见那玉瓶柔光四溢，隐约可见瓶上两个血红的篆字：极乐。笔意酣畅淋漓，枝枝蔓蔓，蜿蜒盘升，仿佛一把把利剑直刺心间。

江蓠颔首，示意那从人下去，一边又吩咐着：“留意四动静，但有风草动立刻来报。”他起走至右面那堵墙边，伸手摁动机关，轧轧声中，又是一暗门打开，江蓠回对李玄矶“城主请！”

裴玄义笑：“世这话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比洛小丁更为俊的男我也见过，若无十足把握，那些话还是只当笑话听听便罢。”

李玄矶抬看一江蓠，江蓠却不说话，微微别转脸去，似不忍与他对视。少年后还跟着一人，竟是左守成的大弟江秋白。那边传来说话声，声音虽远，但李玄矶耳力惊人，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听得众人都称那少年“世爷”心里想：“这人便是那心积虑要杀小丁的云王世谷落虹？如今他与裴玄义勾结…必定还是为了小丁。此人年纪虽轻，却行事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在不可小觑。”

也并没发现什么不妥，只这两日才知他与人有约，要在得月楼中一聚，鉴于那人份，这才请城主下来一看。”

左金鹏：“自然是关于浮云城的，如今江湖盛传李玄矶的三弟洛小丁是女…这么大的事情，裴城主居然就充耳不闻？”

“城主打算怎么办？”江蓠在他对面坐下，注目望住他。

李玄矶随其内，这却是一间雅室，内里帷幄低垂，幽晦不明。江蓠走至对面墙边，伸手一掀，那墙上便显一小小暗窗，李玄矶走近暗窗前往内看，却仅见一拇指大小的孔，自孔看去，隐约瞧见隔屋中的情形。

李玄矶不作声，望着那玉瓶迟疑良久，终于还是伸手去，将那玉瓶握住收袖中。

两人走到桌边坐下，均不声，只听隔说话，便听左金鹏笑：“裴城主近日可曾听闻江湖上的一些传言？”

江蓠微笑：“城主放心，裴玄义好女，我特意为他准备了几个绝佳人，这一两日恐怕他还舍不得回去。只是…洛小丁，城主当真还要留着她么？”

尚未等江蓠开，暗门那边忽然“喀”地一声响，一个从人走来禀报：“阁主，他们来了。”

李玄矶斜靠在椅上，眉半皱，看似漫不经心，心却波澜起伏，一刻也不得消停，耳听得那边谷落虹朗朗言：“裴城主错了，此次的传言绝非是假，洛小丁的的确确是个女。”

裴玄义：“江湖上的传言多了，不知左都尉指的是哪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