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柴绍皱着眉冷哼。刚才的话虽然是为了敷衍陈良诚，可也同时让他意识到了一个潜在的危险。程名振的旗号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现，他跑哪里去了？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间，远隐隐传来一声轻微的号角呜咽。

“敌袭，全是骑兵，人数很多，无法数清！”越来越近的号角声里，柴绍分析自己需要的内容。程名振终于现了，不是在对岸，而是在他的后，好在他没把所有弟兄派过河去。

“是，末将知错了！谢大将军指！”陈良诚被问了个瞠目结，只好躬认错。被他这么一搅，柴绍的目光也不得不从战斗最激烈收了回来。皱着眉四下张望了一圈，他沉声问：“斥候呢？最新有没有回话，周围有没有异常动静？”

“没！”跟在他边的家将柴兴摇了摇，低声回应。

“伏兵没几个人，大将军杀散敌军后就会回来接应咱们！”李家军的底层军官们也知自己该怎么，扯开嗓，将段志达的话一遍遍重复。仿佛南岸杀来的伏兵真是一群乌合之众，轻易就可以被柴绍驱散般。

北岸，几伙朴刀手在石云的带领下，试图通过浮桥行突破。被李家军的弓箭手和弩手重照顾，丢下数十尸后，不得不承认了自己一方装备不如人的事实。石家军的少量弓箭手试图报复，却每每引来对面更沉重的打击。愤怒之下，石瓒再度联系伍天锡，希望陌刀手混在河中的大队人里发挥威力，却发现陌刀手们本不敢下河。铠甲太重了，万一他们在中跌倒，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濡北岸，石家军和陌刀队所面临的压力登时减弱。“程将军来了，抄掉姓柴的后路了！”已经累得疲力尽的伍天锡立刻举起陌刀，大声叫嚷。到了此刻，他麾下三百陌刀队已经被敌军用死缠烂打的方式磨掉了六十有余，再磨下去，即便不被彻底磨垮，大伙也要活活累死。

失去后继支援的李家弟登时士气大落，被石家军和陌刀队接连砍翻了数十人，剩下的迅速后撤，桥上的通过浮桥，桥下的徒步涉，互相推挤着向后撤去。

“弓箭手，住阵脚，住阵脚！”喧嚣声稍微一停，段志达的另外一军令又传遍的众人耳朵。

“赶快去看看，是不是斥候发现了什么情况！”柴绍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咆哮着向自己边的亲信喝令。没等亲信回应，另一声号角跟着传了过来，更近，也更清晰。“呜呜呜呜呜——”

河滩上整队待发的其他李家士卒也听见了报警的号角。顾不上再过河给自家袍泽提供支援，而是齐齐地转过来，把目光转向柴大将军。在众人的期待下，柴绍抓起长槊，翻上坐骑“整队迎战，步卒结方阵，骑兵护住侧翼！段志达，带领已经上桥的弟兄封住桥面，等杀散了来犯之敌，老再过来接应你！”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杀啊，杀过河去，活捉吃饭的柴绍！”比起伍天锡，石瓒鼓舞士卒的本领简直不能用“老到”二字来形容。染血的钢刀一举，就从嘴里冒了一句既涨自家威风，又灭敌军士气的号。

误伤在所难免，但毕竟令敌军推的步伐为之一顿。趁着石瓒调整战术，调动朴刀手上前列阵的间隙，段志达将一命令及时下传。凭借麾下训练有素的底层军官，他终于将阵脚稳定在和河南半段。隔着一条血河，与站在河齐膝的敌军遥遥对峙。

南岸喊杀声如雷，柴家军已经受到了前后夹击。可就是因为脚

“杀过河去，活捉吃饭的柴绍！”石家军的士卒才不对方如何受，怎么痛快怎么重复。

“用你说，速去接应斥候，他的，角声也不清楚些。平时都白教导你们了么？”柴绍一把推开柴兴，三步两步奔回河岸。这下，他看得更清楚了，的确是斥候，自己派去在大军外围十里警戒的斥候，只回来三两个人，个个带伤，一边策飞奔，一边拼死地响警号。

正泡在里茫然失措的弓箭手闻令，调角度，在自家兄弟和尾随追下河来的敌军界下了一波箭雨。弩手们也尽最大可能寻找目标，通过人群隙，将几个冲得太靠前的敌将一一杀。

发觉势不妙，临危受命的段志达立刻冲到了河中央，站在一匹坐骑的背上大声鼓舞士气。“不要慌，不要慌，伏兵没几个人，大将军杀散敌军后就会回来接应咱们！”

旗号在哪里？他会不会再蓄力以待，正等着对咱们半渡而击？稍安勿躁，该用到你的时候，我自己会给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整队迎战！整队迎战！”喊声此起彼伏，狂躁中隐隐透彻一丝恐慌。骑兵，来得居然全是骑兵，居然想办法摸掉了大分警戒的伺候，然后卷着烟尘，向河岸扑了过来。

“斥候回来了！”柴兴大声提醒。“远好像有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