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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束好金钗,莲足再起。
复走了数十步,那洁白袜子已变得沾满泥尘,出了重重树影,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清塘澈水上,遍满碧荷,荷花开得正盛,散发出阵阵馨香,蜻蜓儿点着塘水,惹起涟漪圈圈。如此美景,少女现在却无心思去赏,睁圆柳目,左右四顾,只是此处哪儿有路?
这该如何是好!少女转过身来,看到繁树之后隐有人影,便知这回是躲不过去了。她的明眸溜了一圈,心中虽依然如鹿撞,但俏脸上的羞意褪了不少,她探手往身边的青梅树上折了一小枝,巧鼻轻嗅着枝上的翠绿叶子,遮住那粉色面颊。
李天纵一手拿着绣花鞋,过了棵大树,果然见那少女站在荷塘边,他放缓脚步,微笑道:“姑娘,你跑什么。”那少女故作从容地嗅着青梅枝,微微垂着俏颜,水眸抬翻地看着他,泛过羞赦。李天纵蓦然如遭雷殛,心里涌现一首词,正是之前隐约想到的。
看着那少女的娇羞可爱,他便如傻了般。星眸定定的,喃声念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少女手上的梅枝险些跌落在地,她听得这首词,羞不可抑!原来方才她荡秋千直至现下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人看了去的。一想到那句“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她便满脸红晕。不过这首词填得真好,清新淡雅,活灵活现,她都能看到自己的羞样了。
只是怎么是“倚门回首”呢,她不解地瞥了那俊公子一眼,那人失了魂地站着。他这个呆样却让少女生出一种熟悉感,她疑惑地打量起那公子来,心头哎呀一声,这人好似是…
“真似。”李天纵喃着几遍,喟然叹了声,这情景跟《点绛唇》何其相似,只是不知李易安身在何处。为谁而“和羞走”?这么一想,他倒是感到有些索然了。
少女垂下青梅枝,慢步过来,羞笑问道:“你、你可是天纵表哥?”
李天纵听了这话,顿时恍然过来,他之前还疑感着为何这姑娘面生得很,不像是府中丫环呢,原来是他的表妹!不过这表妹似乎记不太清楚她的表哥。想来也是,一年见不到几次,记忆模糊是正常的。他当下笑了笑,道:“我适才还以为记错呢,原来真是表妹。”
表妹莞尔浅笑,羞意渐去,道:“许久不见天纵表哥,表哥似乎变了好多。”她走到离李天纵两步之外停下,手上轻摇着青梅枝。
“嗯,你表哥确是变了许多。”李天纵点点头,淡谈一笑:“也是近来的事而已。表妹你也是变化颇多啊,越来越清婉可人了。”这表妹矮他半个头左右,身材玲珑,那粉色襦裙更衬得可爱。
表妹双眸一羞,巧笑嫣然地道:“昨夜听姑妈说了表哥最近的好些事迹呢,只是不想表哥在柳河留宿,让姑妈与我白等到亥时多。”她顿了顿,瞪着柳目,压低声音道:“姑妈说了,今天要好好地责罚表哥哦!”看她故作吓唬的灵动模样,李天纵不禁心生好感,道:“怕是要我陪表妹游玩一天吧!陪伴佳人游玩,这等好事尽管多罚几回。”表妹微嗔地鼓起香腮,他将绣花鞋递过去,笑道:“快些穿上吧,袜子都弄脏了。”
羞赦的少女弃了青梅枝,接过绣花鞋,半弯着身子穿起来。李天纵摇了摇头,好笑道:“方才你何需跑啊,荡秋千罢了,又不是在作什么坏事。”表妹穿好鞋,细声嘀咕道:“谁让表哥你躲在树后,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