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玥朗惊恐的目光中，张老爷拿着那寿山浮雕蟠龙纹镇纸举到鼻尖，认真的嗅了两下，仿佛在寻觅过去那份安逸风雅。

油，石质罕见，味如松，当年你爷爷心里烦闷时，最喜嗅这上面的味，说这石中松味可以静人心神，去除百忧。如今…”

“是，爹说的对。”“为了爹能够长命百岁，安安稳稳过好最后这些年，我决定，一定要将血玉杯的事隐瞒到底。”

“啊？啊？爹，我在这。”“爹门这一趟，你要坐镇清逸阁，好好照顾爷爷，听娘的话。”听见要再去瑞府，张玥朗情不自禁又生一丝希望，恳求地说“爹，师弟…不，那个瑞家小人很坏的，孩儿怕你吃亏，让孩儿陪你一起去吧。”

“孩儿不怕委屈，我…”“别再罗嗦了。”张老爷语重心长“他不过是想羞辱我们清逸阁罢了，这一回，你爹我就厚着这张老脸，被他糟蹋个够！唉，只盼他满意了，肯把东西借给咱们，这事能过得了你爷爷那关。”张玥朗怔怔站着，看看父亲两边颊半垂的老脸。

张玥朗这才松了一气，趁机把父亲拿在手上激动地挥来挥去的寿山浮雕蟠龙纹镇纸拿回来放在箱里。

“爹，那…那镇纸…”“这都是我的罪过啊，是我把血玉杯给摔碎了。我应该在祖宗灵位前自裁啊！”“千万不可！爹你不要冲动！孩儿代你去死好了，爹你万万不可自裁。”

再三犹豫下，不得不又咬牙继续等下去。就这样如坐针毡地等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不知哪个瑞府仆人这么说了一声“少爷来了。”

“蠢材，我这时候当然不会自裁。”张老爷悲痛过后，拿一家之长的气魄，正容“我要是自裁了，你爷爷怎么办？弃老父亲而去，这可是至不孝！你爹绝不这不孝之事！”

一瑞府，看那阔气十足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没一不显耀武扬威般的富贵气派，心里更是悲叹慨。

片刻，老泪又滴了两滴下来，叹着“唉，唉，果然世风已变，传家之宝毁在我手，清逸阁风光不在，就连这镇纸上的松味，都有些变了。”

“是，爹决定的对。”“我决定，为了我爹，为了清逸阁，忍辱负重，亲自上瑞家，求那臭小把血玉杯借给我！玥朗！”

张老爷知对方是要刁难自己，越想越难受，这忍气吞声的每一刻都成了煎熬，好几次实在忍不住，直想挥袖而去。

“是，爹想的对。”“我更不能把血玉杯被摔碎的事告诉爹，把我爹活活气死。”

师弟连我都嫌弃了，爹这个老脸，只怕…只怕他未必肯糟蹋…为了清逸阁和自己的老父亲，张老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牺牲…亲自上那个姓瑞的小混家里，不顾老脸的向这个后生小开借血玉杯。

“不，他要我亲自去求，我就亲自去。孩，你已经受过一回委屈，不要再去了。”

世事不堪，谁想到昔日风光的清逸阁，今日竟沦落到要低声下气求人的境地。在瑞府大厅里等瑞家少爷来，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都没见半个影。

“我想好了。”胡思想之际，耳边传来父亲毅然的声音。张玥朗小心地问“爹，你想好什么了？”张老爷咬牙“我不能抛老父亲而去，当个不孝。”

可是一想起到了祭祖那天，必须着告诉玥朗的爷爷，传家之宝血玉杯被自己亲自摔成了碎片…

奇怪，明明在回来的路上反复洗了很多次，开冷的过无数遍。难还留着那里的味？张玥朗脸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