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一页，字变得凑、密密麻麻的写满整张。

知晓他退步，程清璿这才缓和了脸，拢袖而笑。

而笔峰一转

他拂袖起，行至门又收住脚：“京城近日来越发人杂，你我都小心才是。这两回都是雯儿来，可下次就不一定了…”

笔迹清秀隽永：王爷容禀

一字一句从京城河淤开始阐述，讲如何疏通、如何应对，而以此引漕运之利弊、沿途借漕运走私、未加利用者等几可能，漕运通则纳贡及时、上行下效便能尽快落实。

才解开锦袍、想沐浴更衣，便自怀中跌落一。

这哪是什么玩闹之诗！

他曾见她废寝忘、绞尽脑写这个，又想到她那日如此郑重其事的将此呈上给他，不由叹息：

可一停下，心中便烦躁至极，坐在卧房快一个时辰，他荣逸轩竟毫无睡意。

听见赵无的名号，程清肃不禁脸大变，沉默半晌，缓缓的摇，又重重的叹息：“既然牵扯到赵无，那就没有退路，我往后派人多留意苏府便是。”

他踌躇片刻，还是翻开一页。

回府已是清晨，荣逸轩冬祭的差事算是告一段落，往后胡大人和程程清肃会接来京大臣行小祭祀、观皇的担，他难得可同荣锦桓一样偷几天懒。

程清璿又是一叹，面上愁苦之亦甚，思忖着低低开：“前日里我偶尔搭了她的脉，她似比从前质更为寒，赵无定会在意今日之事，若知她如此这般…”

缓缓摇：“那本是权宜之计、并非我所愿。”

明明冬祭宵禁，荣逸轩还是有意无意的碰上几伙来路不明的人，盘问之下才知对方初来京城、不熟禁令。

扭看着桌上崩落的碎片，程清璿素净的脸上又覆上郁。

再翻一页，又是寥寥数字：恕若芸自不量力、写此玩笑之语，笨拙之见，还望王爷恕罪。

“多谢大哥。”程清璿领了好意，起相送。

他慢慢翻看，却脸大变：

“没想到她武功全无倒能弹的，再不断怕是命堪忧。”程清肃似是想到什么，自衣袖中又摸一片碎瓷，拼上去正好是个小小的酒盅“你倒是真敢在皇帝底下手。”

“哼，你也就这时候当我是大哥。”程清肃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凡是荣锦桓说龙微恙，必定是犯了懒不想上朝，这三年中也屡见不鲜。

“那你命令我。”程清肃忽然翻脸，坐得笔直。

程清璿闻言，不置可否，目光飘至院中，许久才轻声：“再如何，她怕是不会再记得我。”

“她如今只是苏若芸，从前之事过且过，我既不杀她，往后她也罢、留在哪里受苦也罢，你只当没看见不成？”程清肃雕像般的脸终于有了焦虑之情，此刻忧心忡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长叹不已。

“此等事，尚未定论。”程清肃闻言略尴尬的轻咳，收回了目光：“荣锦桓城府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切莫大意。下还不是明着撕破脸的时候，何况为了个女…唉…真是胡闹。”

遣了最后波人走，东方已微微发亮。

拾起，发觉是若芸给他的那本册。

里差人来报，说是皇上龙微恙，辍朝两日，着礼关照亲贵大臣在京中的日常起居、并饮娱乐，都不必奏报。

程清璿脸苍白起来，映着灯光的脸颊似有些透明，沉默良久，忽然开：“请大哥原谅，恐如今再不能袖手旁观。”

即便是满本的倾心，此刻也是晚了。

想起那日她躲躲闪闪才勉递给他首抒情之诗，他自边勾抹笑容，方才烦躁至极的神稍缓、冷冽的目光也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