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心，彻底坠渊之中。

听声音，适才那刚猛绝的一箭竟是个半大孩来的不成？既然是个孩，莫非…他正是这村里的人？浅清不由想到。

浅清看少年的神开始变得莫测起来。

顺着少年的手指，再看那些老人的麻木呆滞的脸，每一张脸上，似乎都已写尽了苦难二字。

浅清估计他年纪不超过十七岁。

他背上的弓奇大无比，左腰边是箭筒，腹间还别了一把小刀，木制手柄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棉布，看上去笨拙丑陋，刃却极为锋利。

一个当兵比浅清早两年的老兵低声说：“去年大战时，各方吃，鸿帅曾下令就地征集粮草用度。那时打得太惨烈，止的骑兵从各个方向向我们发动突袭。当时后继援兵未至，我们人数上占太大劣势。偏偏还有一些村在暗地里帮他们通消息，我们的行踪。于是，有几位将军一怒之下，下了血洗令，把那几个村都给夷平了，连带的也让附近的一些村落倒了大霉。不过止人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到拉壮丁，几乎把盘山一线所有的年轻壮力都给拉走了。这小的年纪，照理也是跑不了，没被抓去当兵，算他运气好了。”

“那又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些当兵的到了这里，哪一次不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没粮的时候要征粮，征完了粮还不满足，看见女人要带走，看见钱财要抢空。一次不够再来一次，哪里当我们是人看待了？方家村原本近千人丁，被你们这些年打仗打得，十不存一。有些村落，甚至本就被你们血洗，杀得犬不留！”

鸿帅，就是龙牙军军帅鸿北冥。

下一刻，他长笑：“战士是用来作战的，不是用来送死的。既知你箭术厉害，还要去送死的话，那可不叫勇士，而叫傻瓜了。来吧，否则…就算我不烧林，你以为这方家村一百多名老老少少就跑得了吗？”

少年怒视浅清：“当然是为了保护村，还能是为了什么！”

浅清的神亮了起来，若两可看透人心的星光。挥挥手，几名围上来的士兵撤了下去，他走上前：“看你的样不象是止兵，为什么要伤害我的人？”

“果然如此。”浅清微一。“数百人的小村，竟沦落到靠一个孩来拯救的地步了吗？真是可怜可悲复又可叹啊。”

浅清仔细地审视了一下前的少年：“你的箭法不错，就是心气太盛，缺了定力。对了，我们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屠村，只是需要找到一些关于止军活动的消息而已。”

原来是这样

少年的骂声亢，用手一指远的那些老人，大喊：“你看看他们！早就已经麻木了生死。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他们甚至都已经不懂得反抗了。他们现在要吃没吃，要穿没穿，你们还要一次次的来剥削，这里早就空了！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们了！”

浅清蹙起了眉。

少年为之一呆：“是又如何？”

隐藏在林中的人，终于走了来。

他轻笑：“那么，你应该同样不喜止国了？”

那是一个肤微黑，眉大，看上去朴实无华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