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的手，站在河边，轻轻对她说，我小时候便住在那里。

搬了天音楼，一个人住在这座空空的大宅里，仿佛前尘已尽。

安可洛将她那模样看在里，心里跟着疼起来，拉过她的手，半天才：“就算是我一心意。”

安可洛垂“是搬去了，可那又能如何？我贱籍未脱，说到底也还是天音楼的人。”

范衾衾偎着她“脱籍是迟早的事情，都说老犟不过儿，尉迟相公总有想明白的一天。我今儿一早听人说，皇上要将秦大人从梓州路召回帝京，这事儿可是真的？”

太后遣太医来给她瞧，每一次都嘱咐她，范姑娘不可过度伤神，否则对胎儿不益。

他是知的，他一定是知的…否则他不会对她说这话。

楼，坐在车上，晃晃悠悠地到了五丈河边，见到那座皇上赐给她的宅，里的泪落个不停。

待丫鬟退下，她才慢慢转过来，心里又开始一一绞起来，痛到无以复加。

离了他，还让她如何能独活下去？

安可洛，又是一叹“帝京现在真是，一天一个变，谁都不知到底是怎么了。秦大人…也不知他现在如何。”

。

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和他相连的…

未完的荷包，从此却再也没机会再。

范衾衾想了想，又：“说起来他娶的也是尉迟相公的千金，皇上多少亏待不了他的。”

好像他并无远去，并无征，并无…阵亡。

肚里的孩，他的骨。

安可洛带了好一堆补的东西来，范衾衾见了，作笑“安这是什么？我这里，太医开的补品都成山了，你这又是何苦？”

对着光，却手脚冰冷，她轻轻抚上已经略微鼓起的小腹，她不要他成忠烈之士，她只想他能在她边…

只是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笑望着她，中无声地唤她。

那番英容笑貌，怎可就这样弃她于不顾，怎么忍心？

那座宅，如今她也得，肚里面的他的骨，有时轻轻踢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个张扬纷笑地面孔。

河边草地上，他吻她，他轻声，衾衾，若果将来真地有一天你见不到我了，你也要知，我绝不是有意让你伤心的…

最后那一面，天音楼二楼她的房内，他临征前地那晚，她亲手给了他那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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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梦醒，俱是满面泪痕。

范衾衾眶瞬时就红了，却还是努力在笑“安近日来如何？听下人说你搬去将军府了…尉迟将军应是兴极了才对。”

没有什么可让她欣喜地，也没有什么可让她再悲伤的。

恍若隔世，恍若那一日定情之时…

安可洛不再说话，脑中闪过那人冷洌的神情和那双细眸。

连夜来梦不曾断过，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场景，同一个人，同一句话。

那一日悦仙楼初相见时的布袍举人，现在…早已不一样了罢。

范衾衾角，也不转“你先去上茶，我一会儿就过去。”

有丫鬟来，小声在她背后：“范姑娘，安姑娘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