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董昌龄和邓怀金来说，目前唯一能够影响他们决定的就是他们的家人。于惯例，董昌龄和邓怀金的家人都被扣押在蔡州人质。得到青陵被王沛围困的消息后，彻夜难眠的邓怀金起就去找董昌龄。

“董夫果然是明白人，只是俺老邓的老娘还在蔡州啊！”董重质黯然：

“明路不是没有，就看将军肯不肯走。”

“董夫取笑了，俺老邓不识字。”

邓怀金急问：

两人一个军，一个民，平时公务上来往较多，私下里却没有什么情。只是邓怀金这么说的意思，比秃上的虱还明摆着。董昌龄沉了片刻，看了看手上的纸，决定试上一试。

“其实邓将军心里很明白，明路就在城外，来问董某只是心里取舍不下吧？”

董重质：

策走在郾城的大街上，满目是残破的房屋，面黄肌瘦，呆滞麻木的居民，日日见到这景象的邓怀金心中凭空多了许多焦急乃至恐惧。到了县衙，董昌龄却也早就起来，坐在大堂上正在发呆。屏退左右后，邓怀金简要地向董昌龄通报了青陵被围，后路已断的情况。然后问：

邓怀金听董重质这么讲，不禁讪笑：

“董大人请明示。”

所以董昌龄每日都在发呆，如果不是火烧眉，邓怀金也不会找上门来。听邓怀金这么问，董昌龄苦笑一声，：

顺手将桌上的一张纸收了起来。邓怀金：

力守城，但是董昌龄和邓怀金无疑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很少见到董重质这么严肃庄重的邓怀金还是被董昌龄吓了一吓。董昌龄整理好衣冠，对邓怀金说：

“董某又何尝不是呢？”

“我的县太爷，我要是有法我还能来找你吗？现在数万官军压境，咱们后路已断，郾城迟早会被攻破，咱们俩一个是县令，一个是守将，官军打破郾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咱们两个。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祸福与共。要不然我也不来找你。是明是黑，该怎么走，我邓某人现在全听您的。”

说着将手中的纸递给了邓怀金，邓怀金红着脸说：

“邓将军，董某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难保，你如果有条明路，就指给我走吧！”

董昌龄家世代儒学相传，是淮西著名的文士，吴少诚欣赏他的能力，却不满他的思想，派他到郾城当县令的同时，为了控制他，又把他的老母杨氏扣押在蔡州，想来董昌龄这个孝不会不尽心尽力。到底亲妈在别人手里攥着，董昌龄这县令得果然很不错，年年得到淮西的奖励。可是自从朝廷正式下诏褫夺吴少诚官职，会兵招讨淮西后，董昌龄的心里就一直扑腾扑腾的，毕竟，对于一个儒学传家的士人来说，从贼是一件辱没祖宗，万分可耻的事情。

“董县令历来足智多谋，可有好法教我？”

什么叫“明”什么叫“暗？”董昌龄一听邓怀金的话，本来木然的脸上一下有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