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在心底盘了许多各各样的对答策略，却没料到李隆基不问别的，偏偏问这个。足足愣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方才尴尬地笑：“愿儿地母亲虽范卢氏，却也是人，州异族多汉人少，我自己虽续娶了异族女，却不想让他也蹈我覆辙。可是，若是我带着他回原籍，朝廷独独不赦裴氏，也未必有人肯结亲…”

裴先顿时有些狼狈，只能在心中把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愣小骂了个半死。佳人虽好，一则看情势，二则看般，那样聪慧伶俐不凡的千金，若是裴愿娶回去，家里究竟谁说了算？若单单这样他也许就应了，可问题是，裴氏如今尚未得蒙恩赦，但凌波却是赫赫武家唯一地县主，这桩婚事可能成功吗？

看到裴先不说话，李隆基微微一笑，便自言自语：“十七娘和裴兄弟结识得巧，之后又很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再加上十七娘聪灵巧，心地又善良，裴兄弟情也是自然而然地事。就是她自己…”

“愿为郡王效死！”

李隆基终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也同样是裴先等待已久的。效忠这位英果的郡王，和效忠那位仁厚的相王，难不是一回事么？几乎毫不犹豫地，他退后一步，推金山倒玉郑重其事地拜倒了下去。

李隆基再次叹了一气，忽然摇摇了笑容：“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裴先生，你在外那么多年，听说还娶了一位牧族公主，不知可曾考虑过裴兄弟的亲事？”

上都丢了个净，连带着河西也差没保住。因为一场和亲闹剧，突厥默啜又和大唐狠狠打了一架。就连北都护府。实际上也没多大的兵权实权，大事上还得看周遭各大落地。

咬咬牙。他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所想都一一吐了来，见李隆基面上霾越来越重，他便拱拱手：“过去四夷皆我中原是妇人主，如今还是这么一番话。如今陛下冷落功臣甚至诛戮功臣，再加上偏听偏信文武离心，实在不是什么吉兆。”

他说着忽然停住了，脑海中浮现了那个时而俏时而狡猾的人影，不禁摇摇试图把这些印象驱脑海。发现这法徒劳无功，他只得咳了一声：“若是就现在的情势而言，无论陛下皇后还是武家，都不会允准这桩婚事，但将来却未必。我知裴先生有光复裴氏一门的决心，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么？”

“裴先生这话未免言过其实，虽说娶妻当娶五姓女，但如今那些世家大族，只要肯重重下聘礼，什么女人娶不来？以裴先生这些年在州积蓄下的家产，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裴兄弟即将加冠，你却不为他定亲，是别有缘由才对。”

说到这里，李隆基稍稍一顿，随即意味长地笑：“难是裴兄弟已经有了心上人，说是非卿不娶？”

“我也知，可惜我是郡王，对这些却是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