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小凌你也睡不着。”裴愿拍了拍的，转朝凌波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凌波起初还有些恼火，但听着听着便赞同地了。自从知裴家在州基牢固，某个李三郎就没少打过主意，就连她也曾经起心从这里带一些人回去。然而，带上几个外族人回去固然不要，人多了却绝不是什么好事。突厥原本便是崇拜狼的大异族，尽太宗皇帝曾经把东西突厥打残了打怕了，但这些年来，突厥重新势大，一个不好就是引狼室。

外看着那牧场没什么防备，但陪着阿史那敦逛了一整圈，凌波方才发现那些放牧的牧民个个都是挎着腰刀和弓箭，稍有风草动就会投去警惕地目光，赫然是全民皆兵的阵仗。此时此刻，她不由想起了那时候李隆基说的话。

州还是长安？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向果决的凌波却忽然犹豫了。她确实很喜这里，她也确实很喜直的裴愿，可是，她是否愿意将剩下的日都挥洒在这个广阔的天地？

这一晚在阿史那敦的力挽留下，凌波便住在了这个牧场中，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于是脆披了衣服到外看星星。路过厩的时候，她却意外地看到裴愿正在和坐骑说话，顿时轻手轻脚地掩了过去，谁想到才走了两步，愣小便转看了过来。

她心中陡地一凛，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问题----倘若长安真有不稳，前这个好似邻家长辈似的白胡老，是否会摇变成最凶残的恶狼？

虽然没有前，但好歹是月下，可裴愿一张嘴却吐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这一次我们到州来除了那个目的，还想要招募一些勇士。我原本打算向外公借一些人，可细想一想却觉得不妥。摄舍提暾虽然已经附了大唐，可毕竟只是羁縻，又不曾内迁。小凌，州如今还有数百人，其中多有昔日曾经从过军的，是否能设法从中一些人来？”

想到这里，她便言简意赅地说：“我想想办法。”

直到被牵着走了好几步，凌波方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可心里却生不要挣脱的念，只得任凭裴愿将他拉到了一个隆起的土丘上并肩坐了。沉的天幕上群星璀璨，弯弯的月牙若隐若现，那洁白的光华并不清冷，反而一额外的意来。

一阵微风拂来，对坐的两人却都没有说话。忽然，裴愿脱下上的袍，二话不说地盖在了凌波的肩，旋即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说：“爹爹曾经说过，男汉大丈夫最要的是功业，我想过了，只要这一次帮了李三哥和相王，我还想回州。长安不需要千人敌的勇士，但这里需要，西域也需要。小凌，到时候如果有可能，你愿意和我一起呆在这里吗？这里没有长安繁华，没有长安闹，兴许还会有刀兵相的危险，但是，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

凌波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见阿史那伊娜笑得枝颤，裴愿则是满脸无奈，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好在某个糟老并没有一直打趣下去，但是指着自己地鼻让她叫阿塔。她无可奈何叫了一声，结果老儿更是兴得什么似地。

人家直截了当问了这个，凌波原本想顺坡找个借，可一对上那双仿佛是阅尽沧桑悉世情的睛，她不由了，颇有些惭愧地说：“我刚刚还以为您是这个牧场地牧人，想不到您就是摄舍提暾啜。”

“大唐在西域的影响已经远远不如当初太宗皇帝那时候，祖母在执政上固然有手腕，但在军事上却不通，西域不稳，河西则岌岌可危，而会影响关中中原。西突厥十姓虽然是服膺我大唐旗下，但若是大唐有朝一日无法震慑他们，他们便会复叛。要真正的羁縻这些桀骜不驯的族，便需要有一支最大的军队，便需要有一群最的将领。”

这话…这话是一个长辈该说的么？

“你的神告诉我，你说的是实话。我阿史那敦就是一个牧人，只不过我放牧地是摄舍提暾的数千勇士！”说到这里，阿史那敦的脸上了熠熠神采，总算是有了些首领的气质，但跟着的一句话就故态复萌了“伊娜昨天对我说，你比号称天山第一人的尼娅更漂亮，我原本还不相信，但现在一看却信了。愿儿真是好光，要是我年轻三十岁，一定会抢走你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