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说着，那几个小丫鬟吓得都快哭了，她一时不耐烦地挥手：“还跪着什么？大节下的，别自讨不自在。扶着大少爷回屋里歇着去吧。幸而喝得都是温酒，些醒酒汤喝着散了就好。梦心啊，你既担心，便也跟着去看看吧？”

她明明知他在喝酒，喝了那么多，也没见她有一儿要动弹规劝的意思，结果那边老太太不过才多吃了一，她就这般慌张去拦。真不错，老太太就是她的天，而他，这个本该是她的天的人，她的丈夫，却成了蹲墙角凉快的那一个。

大节下的，她实在不愿意又为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跟他闹，索别自己上门去找事儿。这般思忖了一阵，又见下面李冬巧早就目光灼灼只盯着她看，梦心微一定心，刚刚想迈去的步伐，不动声地又缩了回来。

刚刚她突然听到他的咳嗽，竟是条件反般就从老太太怀里了起来。羽扬本就没有束冠，此刻趴下去，长发披散，越发看不见他的脸。她有些发僵，却不知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喝多了。

闷着，他猛地一抬手，将一大盏酒喝了个底朝天。却不料这一下喝的猛了，被那辣劲儿呛到，一时扶着案桌狠命咳嗽起来，那声音听着，倒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给咳来似的，就连老太太都停了下来，往这边看。

压得他不过气来。

“难得过节陪陪老太太，哪里就真的能自去了？冬巧妹妹，要不你陪着大少爷先去歇歇吧。等这边完了，我就过去。好好伺候着大少爷歇着，让厨房熬些清淡的粥，过会喝下，保要好受的多。”

心里有个声音让她跟着去看看，但另一个声音却在同时响了起来。刚刚他明明还很兴，上来敬酒的人儿更是一个都没拒绝，显然是乐在其中。即便现在真的醉了，他也未必就想见她。

“罢了，瞧瞧你这模样。你要是担心他，便扶他先回屋里去，却还站在这里傻看着什么？羽扬想来也是今儿兴，喝多了。你们几个丫也是，大少爷让你们添酒你们就添酒，平日里也没瞧着有这般听话。见喝多了，怎么就不知规劝几句？”

她这里刚一吩咐完，便见刚刚还趴在案桌上的羽扬，突然昂起来，眶微红，但却一脸寒霜。那睛竟似要刀来一般。她吓了一，实在不知自己又是哪里惹了他不兴。但那李冬巧却兴起来，连带着刚刚还满肚的怨气，此刻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偏越咳，他越觉得鼻发酸，本就喝得多了，又郁气结，哪里能承受得住？早“哇”一下吐了来。羽扬就这么低着，趴在案上直气，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竟差忍不住就要掉下泪来。

几个就近伺候的丫鬟吓了一，早唬得哗啦啦跪了一片。幸而老太太今日心情不错，羽扬又一直低着，她也瞧不见他的脸，便只当他是自己贪杯喝多了。见梦心忽然站着，只盯住羽扬那边发傻，她一时倒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