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划弧线：“手所见不过沧海一粟。”琉璃镜折的光斑随我指尖移动：“你还有一册藏书，《异海求生》，提及三年前苏丹一商队遇飓风漂至和羯岛以东，曾见信天翁群逐云而飞。”

适才有女看了君的样貌，归来嗫嚅半日方：公风姿，如玉山将倾，清辉自生，又似明月照，光华转。

“罢了，这些陈年旧事查也查不清。”她转过，倚着窗台，语气忽而柔和“倒是你，成日埋首这些密档，心还那么细，倒真像个书斋里走来的呆，稍逗你一下就红脸，没意思的！”

浣湘虽未得见君面，然字里行间已见君风骨，令人心折读至君作里“放狼形骸”四字，倒教我想到，有些相遇譬如雪煎茶，初时泠泠，再品已沸了肺腑。”

不算很，但长得明艳无俦，五官致，肌肤非常白皙，天生尤！嫣儿将欧的琉璃镜压在图纸中央：“既言天工开，为何黑尽空无一？”

我被她说得耳一：“公主才及笄没多久，我比你还小…”她听了这话，咯咯一笑，步态轻盈地走近我，手指轻轻了我的额：“那就好好练练轻功吧，舞歌铃石时上蹿下，满大汗为了讨我好，哼…你是很会装的！来，再给我舞一段！”

角微微上扬：“我总觉得，耶律厚废了铁钦贵妃，未必只是平息叛那么简单。”

我无奈地笑笑，想起她每每让我舞歌铃石的场景，她每次都会拍手叫好，末了还要调侃我几句，如今想来，那些嬉闹时光，竟成了那个寂寥庄园中最鲜活的记忆。用完膳后，我不知是走是留，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景林苑。

歌铃石是一比空气还轻的石，能自然悬浮于空中一米之，却因大气压力的限制无法再。

敲击时，它会发清丽悠扬的音阶，音质妙至极，然而舞动歌铃石绝非易事，极耗力。若以绳索悬吊便会影响效果，唯有负轻功之人，方能确保五颗歌铃石围绕侧，击后缓缓向外沿而不失控，她让我舞动，多半是怕我与她一坐便是半日，担心将来影响我成长：“歆未来的小相公，个可不能太矮呀！”

这般明媚鲜妍，倒与密档中暗汹涌的权谋形成微妙对照。夜渐，灯的光在窗棂间摇曳，映得海棠枝影婆娑，仿佛也在低语着什么。

“嫣儿请看，”我指着并排铺开的泛海图“黑自吕宋向东北奔腾，若乘此洋，三月可抵扶桑。”我本想称她“娘娘”可是连跪拜之礼都还没行，就被她打断了：和圣上新婚燕尔之前，她就是嫣儿，她量和烟儿一般。

在她来之前，我抓时间，先动手画了一个《赤环图》我隐约记得她在《海国闻见录》第五册中，把“南海手言东向有黑如蟒”一句勾，朱砂批：“家谓脉即龙脉，然此四季不改其，岂非天工开？”

“浣湘新植转叶海棠，期与浣湘一样，当在明年七八月份开放，届时浣湘想约与你红绿月下同观“趣舍万殊”之妙态！此烈，蓄一载心血方绽朱砂绛雪之姿。邀君同鉴魂如何将月撕作万缕金丝，再绣成天地间最恣意的狂草。”

又来了一个女官，示意其他人退下，向我传了皇后的谕：“檀郎此文，墨华转似红月染珊瑚浸紫，笔底烟霞竟如绿魄凝锋幽碧破云。

“边上若有他人扰，切记不给他面！”浣湘又让我稍等片刻，说贵嫔慕容嫣要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