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声已静，舱外湖面泛起一袅袅轻烟般的雾气，月光像披了层薄薄的轻纱，照得舱内一角苍白凄迷，我腹往下也被月光轻沐，光影下，恰似停了一泓薄薄的面，波光摇，无可言说。

左小琼笑嘻嘻站在我侧，一张圆脸灵灵的，右手搭在我肩上，衣袖上的不断滴到我脖上，我没有挣开，共经大难后，只觉得跟她有一说不的亲近。

那船中人声笑语依旧，一会儿，左小琼却抱了个酒坛，悄无声息地从船侧冒，斜斜掠回，衣襟里还兜着满怀的下酒菜。

其实，我一直也没把她当个女孩看。左小琼：“结义须酒来助兴！”话未说完，将飞起，像块烂泥一般贴在附近一艘大船的船面，停了一停，开始蠕动，翻过船沿去了。

我霍然站起，小船颠簸，我也摇摇坠：“你…你不帮我，倒要帮那全真士？”我怒气发，几乎便要手。

“什么九天渡劫剑法？”我一时已经不把剑术看在里了。“师尊说，九天渡劫剑法，一剑手，能度天下亡魂…”左小琼摇摇：“否则冒然杀生，便徒增杀孽，有损修为，我剑术未成，师尊…师尊不许我随意手伤人。”

“我却不！你师尊得了你，不了我！”我恨不能现在来几个全真士，杀给她看看。“不…不可以！”左小琼小脸红，却正气凛然：“我定会阻止你！”“你为何要帮那全真臭士？”

船则轻轻摇，在静静的湖面上飘行，一切宛似梦中。我觉自己像一浮尸，漂在面上，就这样永不停歇，没有尽。

我本极其狼狈地逃亡而至，话说来，却成了这样。“全真教？”左小琼手扶了扶船舷：“师尊说，近年来全真教好生兴旺，势力遍布天下，在北方更是横行一世，不好沾惹！”

所畏惧、浑不在乎的豪气。

“我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我间不知是酒气还是血一涌。忽然有举世无敌的觉：“我要毁其教坛，让全真教…从此消失！”“呃…”左小琼呈现醉态，她在亭中已喝了不少。此时又比我喝得更多：“那你练没练成九天渡劫剑法？”

我诧：“为何是小弟？”左小琼笑：“你不是说结为兄弟吗？”我一怔，笑：“那我以后就叫你琼弟好了！”

修练功之人，世间理德知得越少越好，方能心智无所约束，师长平日甚少提及，直至弟山，才施以告诫。我与左小琼均是半山，因此无分文，用时便取，也不觉有何不妥。

我游目四顾，只想什么，方不辜负此刻的心情，一时激动，笑：“左小琼，你我结为兄弟如何？”左小琼目光闪动，喜：“真的吗？太好了！大哥，请受小弟一拜！”说着，转拜倒。

三师嫂…师…哎呀…我的！我忍不住摸了摸脑门。不知是逐渐清晰起来的惨痛记忆，还是酒劲余波的反噬，骤然让我脑门一阵针刺般的疼痛。

“咝…咝…”耳边传来左小琼轻微的鼾声，我将目光从舱收回，转向昏暗的舱内。渐渐的，我忆起夜间船上喝酒时可笑的争执。接着青山逃亡、凉亭遇险，昨日发生的一幕幕，回脑中，…师尊…

左小琼：“来…喝…喝酒！”将酒坛抱起，我用碗接了，一时倒忘了找她算帐。大醉之后，两人就在船舱里睡着一。也许是平生首次在外夜宿，不到夜半，我忽然醒了过来。

当下畅怀痛饮，一坛喝完，又从船舱里居然找到酒，不知不觉又喝了大半坛，左小琼面泛桃红：“你…到临安城来嘛？”我打了个酒嗝，酒劲让脑发飘：“全真教毁我师门…我要来找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