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心：这东府仆妇甚是无礼，活该有此劫难。纠缠中，一个婆在周边伸着臂，够不近那东府仆妇，顺手扬起掌儿，打了东府仆妇一个响亮耳光，东府另外那名丫鬟站在旁边，缩手缩脚，慌叫：“住手！快住手呀！”却哪有人听她的？一个婆扯着东府仆妇襟使劲一拉“嘶啦”一声，东府仆妇雪白的半边脯来，一个圆白的跃蹦颤抖，瞧那襟袍里和裹，果是桃红带的，没想到这东府仆妇人过中年，里居然穿得这般艳。

东府仆妇回：“少还有什么吩咐？”

棋娘默听片刻，微笑缓退。林婆婆赔笑：“东府规矩向来谨严，咱们这边依着，也就是了。只是下人不知浅，不知主仆之分，三回两回下来，越发放肆了，大夫人，你且消消气，坐下歇会儿罢。”

大夫人冷冷一笑：“年家制衣素外艳里，衬底必是大红，你既要守制，我便帮你守制到底好了！”突然一咬牙，嗔目喝：“来人呀，给我将她上衣裳扒光了，凡带艳的一件不许留！”

大夫人一双目盯在她上打转，那东府仆妇给她瞧得神情稍现不安。大夫人微微一笑：“你上穿的，可是年家定制的衣裳？”那东府仆妇想不到大夫人款款相问这等细事，抬首：“是，便怎么了？”

一些手脚的大脚婆应声围了上去。那东府仆妇面大变：“谁敢上来，不要活命了？”林婆婆上前劝，大夫人故作不见，铁着脸，喝：“扒了！”

大夫人嘴角笑意忽隐忽现：“我今儿便是要让她瞧瞧，教训她一个贱婢，敢拿我朝廷三品夫人怎么样？什么婆丫鬟的，倒敢来仗势欺人！不给她们些顔看看，越发踩上脸来了！既是棋娘这般说，那便也罢了！”

仆妇面无表情，：“贾娘娘在里都守制节，难你们这边倒耐不住要撒了不成？”

“是！”以林婆婆为首的内院仆妇应声聚拢。那东府仆妇见了，冷冷一笑，便转离去。“且慢！”

听得这话，大夫人气得霍然立起，脯上下起伏不定，扶在席面上的手直颤。众人正凝目担心，半晌，大夫人似乎平伏了中怒气，哑声：“来人，撤席，扶老太太回房休息！”

她怎地了东府作丫鬟？耳听得贾府众仆妇大声鼓噪，尾随追去。棋娘移步向前，止住了众人，向大夫人：“那下人果然无礼，受了这番折辱，便也够了。大夫人何必与她一般计较？”

众人都笑：“四姨娘才喝几杯，偏不行了。”棋娘却满面诧容，走到那四姨娘旁，让那丫鬟将四姨娘托起。四姨娘闭目昏迷，脸发白，不像醉酒。棋娘将手探她鼻息，半晌，手儿一颤，了回来。

此时贾府众仆妇陆续走回来，今夜了一恶气，都围着一团说笑。贾老太太在几名丫鬟仆妇簇拥下，悄悄离去，适才宴席被东府搅，贾老太太面上无光，大夫人也不便劝止，只让人将酒菜送至老太太房中。

贾府这边，有人哄笑称快，有人皱眉担心。突听一片尖叫，几个围住东府仆妇的婆俱都仰跌在地。众人惊看间，那东府丫鬟形甚是灵活，一跃向前，扯着东府仆妇便走。

众人依依未散间，突听一个丫鬟的声音：“四姨娘，您怎么啦？醒一醒，醒一醒！”地上曲伏着一个妇人。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那一直低不说话的东府丫鬟竟是怀武功！待她脸庞被小径边挂着的灯笼一照，我更是吃惊：这不是西湖阿九的孙女小英么？

那几名婆早已耐不住，得了准信，登时踊跃向前，七手八脚的，揪住那东府仆妇团团转，场面甚是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