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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在土地上的衣
裙。那种记忆是温柔的,持久的,像春风一样不可磨灭。
我把头转了回来,因为我看见他的目光又投回到了那冰冷的屏幕上,我继续
看着天上的云朵浮动,看着那些飞鸟像星星般点缀在渺茫的空中。
“咕噜噜噜--”肚子很不争气地响起来了,这让我有些头疼。
我站起身来,想去冰箱里找点吃的,身后却又响起了父亲的声音:“肚子饿
了?”
“有点。”
“是有点晚了哈,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他直了直身子,终于把手机放下,
慵懒地将自己有些肥硕的肚腩露了出来。
“还是点外卖吧,做顿饭也麻烦。”我关掉了冰箱门,有些失望地甩了甩脑
袋,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转过身,脚步漫不经心地在地板上滑过,余光却死死地盯着那扇深棕色的
大门。
“吱嘎--”那或许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声音,不过都不重要了,那扇看起来
永远也不会打开的大门就这么在我的惊异中慢慢敞开,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恶鬼
的吐息从门缝中喷薄而出,浓重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将所有人吞噬。
那里面的气息是无比沉闷的,虽然相隔十米,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令人窒息
的味道。铺天盖地的恐惧像是几百条恶狼尽数向我扑来,我的双手在一瞬之间开
始疯狂颤抖,豆大的汗珠也从我的额角溢出,不安地从逃离我的脸颊。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该露出破绽,在母亲的脚步还没有踏足到这个世界之前,
我强忍着恐惧将自己颤抖的双腿定住,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地狱之门微张的门
缝,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克服眼神中暴涨的惊慌。
“来了。”我的心尖猛地一颤,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天旋地转。
那个女人的双眼自黑暗当中浮现,冰凉的瞳孔中闪烁着一股妖冶的光芒,那
光芒脆弱得像是即将从枝头脱落的花瓣,在肆虐的狂风中可怜地摇曳着。
若只是如此,那便好了,那样脆弱的花朵只会在狂风的淫威下被世界无情地
抹去。它坠落在地,任凭那些贪婪的泥土将它的残躯撕咬,将那些它们觊觎已久
的青春和美丽一扫而空。
可她偏不,可这朵花儿偏不。她的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花瓣死
死地抓紧已经放弃抵抗的枝条,在狂风中,它冷漠地看着无情的利刃把它的身躯
一点一点削去。
这力量是令我恐惧的源泉。世上的每一朵花儿都脆弱,可就算再脆弱的花朵
也长出了锋利的荆棘,它们宁愿用自己的尖刺与敌人搏杀到底,也绝不愿被他们
放在掌中轻蔑地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