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贫僧家中财力不俗，且仗着一蛮力与几分修为，横行霸，作孽多端。尤喜女，占民女，欺男霸女之事，没少过。贫僧自诩阅女无数，可见到她的第一，便知自己前半生，见的都是些庸脂俗粉。」

我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陷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在追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自那以后，贫僧幡然醒悟，散尽家财，在此地建了这座扬法寺，潜心修行。也曾广收门徒，香火鼎盛，倒也过了几年清静日。」

白仙尘并未睁，却仿佛能「」到我们脸上的好奇。

「你娘……可真够清冷霸的。」她啧啧称奇，「以前只听海宗主偶尔提过几句，今日听那大和尚一说，才知传闻不虚。她居然会因为看不顺，就把人揍一顿，还在人家招牌上涂画，简直……」

我听得目瞪呆，心中却涌起一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原来娘亲，还有这般一面。霸，却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戏谑。

许久，他才缓缓说：

「大师，那寺外牌匾上，那七个『姬』字……是何人所留？」

白仙尘却没有给我机会。

白仙尘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缓缓：「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人，既有白雪，庄重圣洁的一面；亦有下里人，邪鄙陋的一面。二者共存，方为真人。贫僧这扬法寺，所扬之法，并非要人斩妖除，祛除心中『不正』，而是要人明心见，清心余，调和，达至平衡。只可惜啊……世人多愚，总将贫僧此地，当了藏污纳垢之所。」

「二十多年前，贫僧尚未剃度，只是个在红尘中打的俗人。」他的声音，悠远而沙哑，仿佛在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走扬法寺时，夕已沉，天边只余下一抹残红。山风渐起，带着几分凉意。我们循着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去。

我来了兴致，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旁的敖欣儿，也收起了那副纵的模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长的笑容。

「结果，贫僧连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前一黑，再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全骨断了七成，经脉尽碎，若非她手下留情，留了我一气在，怕是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那……那就是南阙云？！

「此本不坏，乃是乡野的淳朴少年。奈何天赋异禀，下那话儿雄伟过人，了奇情琉音宗，便成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女弟们争相采撷的宝药。久而久之，心渐被腐蚀，变得暴躁易怒，骄横自大。」

听到这话，白仙尘那张犷的脸上，神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似是明显畏惧与激、怀念。

「海宗主可厉害了！她一手『覆海真言』的神通，言法随，能引动四海之力，与你娘亲的《冰杀万域绝》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她所执掌

「那是……姬圣女，当年亲手写的。」

「那……你中的海宗主，又是个怎样的人？」我好奇地问，「她是娘亲的好友，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吧？」

我心中更是激不已，她怎么可能是南阙云？！那副端庄贵、慈悲为怀的模样，与传闻中那个壑难填、人尽可夫的妇，没有半分相像！

从小到大，娘亲在我面前，清冷是真，可霸，我却并未觉到多少。我脑海中浮现的，反倒是前几日她蒙住我，所提及的那抹脸红，与昨夜印在我脸颊上的、那蜻蜓般的轻吻。

我有些失落，与敖欣儿对视一，知晓今日再问不什么，便起告辞。

「喂。」

「方才，自此地离去的那位白衣女施主，便是南阙云。」

我觉，对她的认知，又更了一层。我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那「圣女」之称，究竟是何来历。

「王大刚。」

我心中一愣。

「那是在云洲城外，烟雨之中。她撑着一柄油纸伞，自拱桥那走来。一月白衣衫，不染纤尘，那张脸……唉，贫僧活了这把年纪，再未见过比她更的女。当时，贫僧被猪油蒙了心，竟当场便起了歹念，行不轨之事……」

「谁？」

「黄施主。」他忽然开，打断了我的思绪，「你若想接近南阙云，便绕不开一个人。」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那惊鸿一瞥。

看着那片温的人间烟火，我心中没来由地，开始想念娘亲了。不知她今日办的要事，是否顺利。今夜，她便会回来了。

「那是自然！」一提起海九，敖欣儿立刻来了神，脸上满是骄傲与崇拜。

一番话，听得我似懂非懂。

敖欣儿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我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双琥珀的竖瞳在夜中闪闪发光。

「不想，数年之后，又在此地遇见了她。那时，贫僧心已固，对她那倾世容颜，已能到心如止，再无半分绮念。可不知为何……」白仙尘的脸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二话不说，又将贫僧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贫僧观他，尚有回之岸。黄施主若将来有机会，可否卖贫僧一个薄面，将他送来我这扬法寺。贫僧愿收他为徒，助他斩断，重归正途。」

姬圣女……这定是娘亲，错不了。

「揍完之后，她便在这寺庙牌匾上，用朱砂留下了那七个『姬』字，还放下话来，不准贫僧更换牌匾，否则，便拆了贫僧这庙。」

那时娘亲她真的脸红了？还是敷衍我的？

他长叹一气，脸上竟浮现一丝后怕。

「南阙云？呵呵，黄施主，你所寻之人，远在天边，近在前。」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双手合十，低垂目，一副送客的姿态。

我与敖欣儿皆是满脸震惊。

第二十二章：姬圣女

夜幕降临，云洲城的万家灯火，在山脚下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自那以后，我这扬法寺，便门可罗雀，一日不如一日了。」

我沉默许久，终是问了心中最后一个，也是最在意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