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名仆妇举起刑杖，手腕动chu1破空风声划过，便闻得一声闷响，便是捶落了第一杖。芳芷重重一抖，那段静好优mei，有若山峦的雪丘上，登时现chu浅绯杖痕。

廊下众女似已多经此事，只低tou不语，只有裴璇hou间低叫了声，好像那刑杖是打在她shen上一样。

她忽然站起shen来，走到正饶有兴趣地欣赏芳芷受杖的李夫人面前，xi气，低tou，开声dao：“李夫人…是裴璇换衣迟了，害得柔…柔nu迟来。夫人但请责罚裴璇，裴璇…不敢违抗。”

她知今日之事已难善罢，自己、柔nu乃至廊中这二十名女子的xing命，说白了都是nie在这老妇手中，是以语气虽还有些ying，辞令却已卑微得多。李夫人好像刚刚注意到她的存在，微微笑dao：“你姓裴？却为何不是河东裴氏一族？”

河东裴氏乃是贵族，才士高官辈chu，前几年薨逝的宰相裴耀卿，被李林甫陷害的范yang节度使裴宽，便都是裴氏子弟，但裴璇一个穿越者自然无从攀附。

她吃了一惊，想不到李夫人对自己的来路已经很熟悉了，却听李夫人笑dao：“单为你姓裴，我便不能摧折于你，你只看着罢。”她并未下令停杖，说话之间又已有四五下刑杖着rou的声音响起。裴璇绝望回tou。

只见有个仆妇牢牢an住了芳芷双手，收jincu藤，想是她已不耐疼痛，不由挣扎，而芳芷肌肤已印上数daocu细shen浅不同的嫣红血痕，斜斜jiao错，se若桃hua，她整个shenti因痛楚而贴jin刑床，粉se杖痕、雪白肤se与黝黑刑床对比分明，粉、白、黑三sejiao映，更兼刑杖挥动之际光影拂动，杖tou彩练飘舞。

恍惚间裴璇竟有zhong这不是挥杖残nue而是点染丹青的错觉。她猛醒过来，悲愤难抑，和shen向刑床扑去。那仆妇收杖不及，这一杖正好落在她伸chu的左臂上，裴璇登时疼得yan前发黑，只想：“我的骨tou断了！我的骨tou断了！”

她慌luan之中不及细察，只见自己左臂已是新添了一dao绯红痕迹，连手背也被杖尾余力划过，略有破pi。却听李夫人dao：“彩云，你愈发蠢了，十郎最爱阿璇的手，你怎好伤了？休忘了将我的紫玉膏送去与她。”

那仆妇登时跪下称是。李夫人又dao：“阿璇要代诸位受过，其志可gan，如此，便撤了杖，换过荆条，责她五十记，也就是了。”说罢，示意侍女相扶，施施然走入，竟是要裴璇在众目睽睽之下受鞭了。

已有人将芳芷扶起，其余诸女仍是跪在地上不敢起shen。很快仆妇取来两gen荆条，裴璇见势，咬牙伏倒床上，一用力，将裙和袴一gu脑掀去，心dao：“都是女的，我只当在公共浴池算了，有什么好丢脸的。”

想虽如此想，但对于能否扛下这五十鞭笞，她实无半点把握，揭去衣ku之后，许是心理作用，只觉空气似乎比方才更冷了些。

没有时间给她调整心态，荆条已然落下，荆条击rou的响声远比刑杖更为清脆，裴璇是先听到这一声，才gan到tunbu那一下火烤针刺般的剧痛的。

她shenti一抖，随即拼命抓jin了床toucu藤，死死攥住再也不肯放开。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接连而至，缭luan鞭梢每次都在她还来不及gan到疼痛的时候，就已重新扬起。

然后挟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响声再次甩下。第五下时裴璇已chu了一shen的冷汗，她的shen子也像芳芷一样。

情不自禁地贴近了刑床，木料并不凉，上面还有方才芳芷赤luoshenti偎热的温度，这zhong间接的亲密接chu2，让裴璇在剧痛中忽然奇妙地忆起和另一个女xing的chun齿jiao缠，她抬起tou看向柔nu。

只见她目光正向自己投来，点漆双眸中都是焦虑，映着日光，似乎还有泪光莹莹闪烁。裴璇已经痛得失去理智的脑中，反而像漆黑寂夜闪过一线天光，她忽然不那么恨这个女子了。

这个念tou只是一闪，她已没有任何余力再想他事，甚或连愤怒的力气都已快要失去，地下青砖块块，像是放大了的迷gong陷阱，在她yan前忽大忽小，呈现各zhong飘忽形状。

她脸面贴jin刑床，鬓发在疼痛汗水之下早已凌luan不堪，而刑床前端的藤圈颇为cu大，原本缚不住她纤细手腕，她便只好抓jin了cu藤，青se血脉因用力而突chu，反而衬得手背肌肤愈加白里透红，louchu的半截手臂贴着漆黑床shen，如污泥中长chu两节洁白nen藕。

忽然有双冰冷大手an住了她双腕，原来她无意间挣扎几下，那仆妇害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