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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膏粱公子仗富势觅富贵姑妄言(10/10)

是杯中之物,不论烧坛黄细,到口就吞。第二件就是酒字底下的那个字,一夜离了妇人,他也过不得。他这一次是奉旨省亲,旱路驱驰,不敢带妇人同往。在家中同那些妇人终日混惯了,如今竟虎扑儿百姓眼起来,那里还过得。虽带了有两个龙阳小厮,到底与妇人滋味各别。他路上但有婊子,只面上略有人形,腰中有个窟窿,他定要领教领教。这大路上的土条妓女,私窠戏旦,可有甚么像样的?他不过只算松了松胯下的穷筋,算不得个取乐。

他到了南京,在水西门外店中暂寓,就叫了店主人来问道:“如今城中可有驰名的婊子么?”

店主人道:“近来妓女中也都平常。倒是个瞎姑,叫做钱贵,果然色艺双绝,但听得人说,他近来总不接客,不知何故。”

姚泽民道:“他不过因有了个名头,故做身分。若多给他鸨儿几两银子,怕他不肯?”

遂问了住处。一团高兴,带了十数个家人,鲜衣宝马到钱贵家来。

钱贵自别了钟生,一个客也不接,只说有玻郝氏强了他几回,他执定不肯。因没有大出手的孤老,郝氏也容忍了过去。这日,钱贵正临窗坐着,姚泽民问到他家,敲开门,竟走了进来。一眼早已看见,果然好个女子。郝氏忙迎着道:“老爷驾临贱地,有何贵干?”

一个家人道:“我们主人姓姚,是镇西将军侯府的二公子。慕你女儿的大名,特来要同他相与。”

郝氏道:“小女丑陋,且近来有病,恐不能陪侍。”

姚泽民道:“你不过只依女儿在盛名之下,要拿些身分,多要几两银子罢了,何必推辞?我不过但嫖两夜就要起身,我也不肯薄了你。”

叫家人取一封五十两递与郝氏。他满脸是笑,道:“老爷请坐,我去同小女商议。”

一面叫丫头收拾酒撰,一面到钱贵房中来。

钱贵先在窗子口,听见有人进来说话,他忙避过,到床沿上坐着,听见说要来嫖他,正一腔怒气。郝氏进来道:“我的儿,这是位过路的贵公子,慕名来访你,只宿两夜便送一个元宝,这样好主儿,你总成老娘赚这几两银子罢?”

钱贵忿然答道:“儿之此身是决不再辱的了,母亲不用痴想。若定要图这几两银子,我必以颈血溅地。”

那郝氏大怒道:“我从来没有听见门户人家守节的。就是良家妇人要守节,也必定等有个丈夫死了才守,也没有望空就守的哩。我养你一场,靠你养老。你不接客,难道叫我养你一生不成?我不过为你是亲生之女,下不得手打你,你再执拗,我就拿皮鞭奉敬你了。”

钱贵道:“母亲,不要说皮鞭,虽鼎烹在前,刀锯在后,我亦不惧。”

郝氏越发怒道:“罢了,你既是这样的逆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且打你个辣手,你才知道厉害。”

恶狠狠就取鞭子。钱贵道:“母亲不必动怒,你既爱钱不惜人,我要这命何用?”

大呼道:“罢罢,我把这命还了你罢。”

猛然一头撞在地下,额鼻皆破,满面血流,便晕了过去。幸得代目在旁,连忙拉住,不致十分重伤。郝氏见不是势头,声也不敢啧。不多时看见钱贵醒了,才放了心。

他被这一吓,忙走出来将银子送还,道:“小女不肯奉陪,老身也没福受老爷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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