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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彼我恩红衣一切寂灭(2/5)

“我自小被人打骂惯了的,但那还是我第一次哭…”吴钩微涩地笑了笑,右手在箱盖上轻扣,向无恙:“…就是这个箱。那以后,不去哪里,小思就总是带着它,就连带走刀谱也是用它。”

梅影怔怔望着地面,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想,只有泪仍是不断落下。

旁拿起那个小箱挲着,半晌:“这东西原来还在。”他叹了气,向无恙:“你知这箱的来历么?”不等无恙说话,已自己接着:“这东西,是我用五十记耳光换回来的。”

“啊,君思弑师原来是为了…”苏妄言说到一半,猛地顿住,转看向无恙。

“所以你在族人和长老面前一力承担,求你师父传他刀法?”

吴钩沉沉一笑,语气中尽是缅怀之意:“还是那天晚上,我和他都睡不着,小思突然问我‘我们会不会一辈都只能这么任人欺侮?’我正不知怎么安他,他却对我说‘我心里有两件要的事。第一件,我要手刃仇人报我家破人亡之仇,不过,我家的仇人位权重,起居游都守卫森严,这一件大约是不成了。你对我好,我都知;我也知,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对我了,所以第二件事,我要你过得好,我要你再也不用为我受委屈…这一件我是一定要到的。’…他这句话,我记了半生…我那时没有答他,但心里便已经有了决定了。”

众人之前已经听他说过东西是挨了五十个耳光换回来的,但听他亲说完这一段经历,却又是一番不同的滋味,许久都没人声。

“把箱给他的时候,脸得说不话来,钻心的疼。他先是笑,接着就哭,问我:‘疼吗?’他的手摸在我脸上,冰冰凉凉的,我忍不住就也哭了。”

吴钩:“我十二岁那年,在襄樊城里遇到一群纨绔弟在追打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那少年年纪不大,倒傲气得很,被打得浑是伤也不肯求饶。是我想办法赶走了那些人,救了他。那少年就是你父亲…他本不叫关城,他叫君思,是名门之后,祖上代代世宦,是诗礼相传的人家。后来遭人陷害,一夜间家破人亡,他也就此落街。我和君思年纪相仿,一见如故,很快就要好起来…那会儿,我们不过是两个无倚无靠的小叫,就是哪天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真心怜惜对方的,也就只有彼此了。他年纪和我一般大,我却觉得他比我小两个月,我是该好好照顾他的。他喜的东西,我总是费尽心思去来;他被人打骂,被人欺负,我就挡在他前面。我知他想读书,后来等我们年纪稍大的时候,我就带着他去求书院的先生,帮书院工来他的学费。他读书的时候,我就在后院里挑、砍柴…虽然辛苦,但只要听到他读书的声音,我就说不兴…”

吴钩无声地叹了气,低声:“那时候,我总是一心一意要叫他开心…我们认识了没多久,有一天,他不经意在当铺里看到了这个箱,回来就郁郁寡…这箱,原是君家的旧…那时侯,我还是一个小叫,没有钱买给他,只好偷偷去求当铺的老板。那老板正在赶我,一个丫抱着个一岁大小的孩来了,那孩本来是在哭的,看见我被他踢打就笑了起来。那老板见了便说:‘原来孩看人挨打,好,反正这东西也不值钱,你挨我五十个耳光,我就把这破箱给你。’”

苏妄言恍然:“怪不得老七说你把下山的机会让给了他,原来也是为了让他能回中原找仇人报仇。那几年后他受了伤回来,是没能报得了仇?但是你明明能用

“刀谱?”

无恙嘴掀动,却没有说话。

“他念念不忘就是报仇,我自然要帮他了了心事。”

无恙忍不住发问,再看其他人也都是满脸迷惑之

他微微一住,淡淡:“五十个耳光打完,他手也酸了,我的脸也了,那孩却是早就睡着了。”

吴钩凛然的面孔忽地浮上一抹伤痛之:“不错,刀谱!韦堡主、苏公,你们二位也是学武之人,应该能明白,同是天下第一的武学,学的人不同,发挥的威力也就相差甚远。这是因为天资有别,各人的领悟有下之分。当年族中的先辈手特地留下这刀谱,就是怕有哪一代孙资质平庸而使刀法中的失传…百年来,是它保我一族平安,但也是为了它,小思才犯下大错!”

苏妄言略尴尬,忙拉了拉韦长歌的衣袖。韦长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苦笑:“前辈,我们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还是请您从讲起吧。”

一片寂静中,韦长歌想起与苏妄言的一些旧事来,本来是全无关联,不知怎的竟都纷纷涌上来。不着痕迹地扫过去,苏妄言站在他旁,却是神依然。

无恙脸苍白,茫然伫立,似是无法接受父亲原来作过这许多不堪之事,半晌方:“你是说我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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