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他蹙起老眉,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来意不善。
“姓朱的一家。”她咬着牙说。
“姓朱!”荣漱瞇起眼“早年我在战场上对抗北方蛮夷,这几年则是以剿灭乱党为主,我连一个姓朱的都不认识。”
“鬼话连篇!”她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他。
“你到底是谁?”他开始提高警觉。
“姓朱的后代。”小九决定不再怀抱妇人之仁,袖里的匕首赫然滑入掌心,猛地朝他挥去。
荣漱身躯往后一闪,即便有病在身,可是长年的征战经验,让他的身手还算灵活。他左手挥掌、右手射出竹箸,就在竹箸插进小九衣袖的同时,她手中匕首也射出掌心,虽然他躲过匕首,却也撞倒了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是谁?”护院正好经过屋外,听到声响,连忙冲来。
“你快走吧!别忘了把匕首带走。”荣漱知道其中必有误会,留着她活命,他才有澄清的机会。
“你!”她顿时愣住。
“姑娘,快走。”荣漱的喊声惊醒她,耳闻外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她马上拾起匕首从后门逃出。
“王爷…”两名护院赶到,见荣漱倒在地上,赶紧将他扶起“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刺客?”
“哪来的刺客,瞧我身子骨愈来愈差,居然连吃个饭的力气都没,走路一撞,不但摔了跤,还把一桌子菜都撞翻了。”荣漱轻叹口气。
“我们扶您躺下。”两名护院尽职的将他给扶上炕床。
“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吧!”荣漱挥挥手。
“是的,王爷,我马上请灶房的苏大娘再弄一份膳食过来。”其中一名护院说完后,便和另一人退出寝居。
躲在屋外窗下的小九耳闻这一切,不明白荣漱为何要放她走?还把护院给驱离,难道他不怕她再折返吗?
“我知道你还在外面,如果你愿意花点时间查清楚事实,就先留我一条命;如果你觉得我该死,那就取我性命吧!”荣漱双目紧闭,语气沉稳,彷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小九拿着匕首的手微颤,跟着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开。
她好气,气自己为何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但心情却又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似乎…她除了原本的恨意外,还多了一丝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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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白风清,除了几声蝉鸣外,只剩府中护院巡视的脚步声了。
小九在屋里踌躇许久,终于决定前往封彻的寝居。
到达寝居外,她停顿了会儿才举手敲门。
“进来吧!”里头传来悠闲的嗓音。
小九推门进入,看到他手摇纸扇,靠在檀木椅背上,嘴角挂着抹让她意会不出的笑容。
再看看这问豪华气派的寝居,窗下摆着蔺草软榻,上头钉了座象牙架,摆着一些古书、金笺、云简。尤其是屋角吊着的水晶八角灯,透出微微晕黄的颜色,将整间屋子照射得充满夜的诗意。
“我该怎么做?”她将眼神调回他脸上。
“小九,你还真直接,这个我喜欢,但不要老绷着张脸,会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他走上前,瞇眼瞧着她的双眼。
当眸心不小心落在她唇角那隐约的梨涡时,他的瞳心随之紧束了。
好像!这梨涡就跟十多年前小鲍主的一模一样,只是她如今是生是死?找了她十来年,音讯依然渺茫,他怎能不恨呢?
恨天、恨地、更恨自己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