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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门上斜挂一道疤痕的朱泼皮显然不太高兴有人当面这么称呼他的诨号,先是抬起那双三角眼瞟着靳百器,然后双臂环胸,硬绑绑的道:
“我叫朱昆,你是什么人?朱泼皮是你叫的么?”
他这一说,另外三个混混立刻吼叫起来,拍桌子卷衣袖,连骂带嚷,气势汹汹,敢情是有教训靳百器的味道。
靳百器笑容不改,一派安详:
“朱老弟,你先别管我是什么人,有件事牵扯在你身上,还请老弟你赏个光,我们借-步说话一一”
霍然站起,朱昆双目暴睁,脖子上一根青筋骤而鼓现,连连跳动,他赤着面孔咆哮:
“娘的个皮,我朱昆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须要偷偷摸摸避开众家兄弟私下说话?你又是什么东西,有资格把我呼来喊过去?你去打听打听,姓朱的在‘紫竹圩’是哪一等的人物?容得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角儿随意查探,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靳百器平心静气的道:
“我不同你扯这些,朱老弟,我只问你,跟不跟我走?”
朱泼皮重重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顺脚把自己坐的凳子也踢翻,同时猛一拳捣往靳百器胸口,嘴里一边大叫:
“走你个头!”
拳头捣来,靳百器不但不让不躲,反而猛然用力往上迎去,拳头重,打上他的胸膛,但闻“咔嚓”一声脆响,朱泼皮已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左手托着右腕,踉踉跄跄便退后了好几步。
其余三个混混见状之下,立时鼓噪连声,抄板凳、抓碗盘,就待围攻靳百器,却也只是刚刚有了动作,那一片掌影已经暴雨似的罩将下来,但闻巴掌击闪之声劈啪不绝,三个人早已分做三个不同的方向滚跌出去,连怎么挨打、什么人打的都没搞清楚!
当然,是牟长山开始揍人了。
靳百器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就如同根本不见那三个混混的存在;他依旧笑吟吟的揪着靠在墙上、右腕也已肿胀有如猪蹄般的朱泼皮,好整以暇的道:
“现在,朱老弟,你跟不跟我走?”
朱泼皮原来那张老酒烧红的面孔,如今已经红潮尽退,反泛出一片青白,他痛得满头大汗,嘴巴却仍不松: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暗算我朱昆?今天你若是没有个交待,休想走出‘紫竹圩’一步,撒野撒到我朱昆头上,算你瞎了眼!”
靳百器皱着眉道:
“这样说来,你还是不肯移驾了?”
站在一边的牟长山突兀大吼;
“少和这下三滥罗嗦,再要磨蹭,且先卸落他一条膀子完事!”
望着地下东倒西歪、鼻青眼肿的三员“兄弟”再看看自己肿胀的手腕,朱泼皮居然狠狠一咬牙,猛一头撞向靳百器前胸。
叹了口气,靳百器的这声嗟吁尚在唇角飘漾,他的反掌已斜掴上冲来的朱泼皮面颊,姓朱的脑袋不曾沾着靳百器胸膛,却结结实实的一个旋转碰到墙上,闷响传扬,前额已是一片血糊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