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节：以严御兵 以虚应实

此时，完颜亮的数十万大军已在夺下和州后，占领长江北岸西采石的杨林渡口。暮se初降，完颜亮却来了兴致，带着刀霸仆散腾亲来江边漫步散心。夕yang西沉，半江江水都被染成血红，岸边都是持戟耸立的紫绒军甲士，完颜亮纵目望去，只觉这些十步一哨的甲士shen披晚霞，随江蜿蜒，竟有无穷无尽之gan，不由心下大wei，笑dao：“伐取江南，只我这五千紫绒军便够啦！”

刀霸仆散腾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言语。完颜亮听惯了巫魔萧抱珍和chong臣李通等人的顺口奉承，反对老友仆散腾的淡漠颇不习惯，扭tou望了望暮se中面如古铜的天刀门主，dao：“老腾，还记得当年梁王宗弼如何渡江破敌的吗？”

当年仆散腾为完颜亮重金请chu，结为布衣之jiao，完颜亮便称呼他为“老腾。”其后完颜亮为帝日久，更在铲除了心腹大患“沧海龙腾”完颜亨之后，这个称呼，完颜亮久已不用，不想今日又脱口说chu。仆散腾的面se一缓，笑dao：“传闻当年梁王完颜宗弼先是屯兵江边，令人昼夜击鼓，对岸宋军听得鼓声，便已逃得一干二净。”

完颜亮仰tou哈哈一笑：“待朕渡江时，也该这般容易！”仆散腾蹙起眉峰，dao：“陛下，宋人有备，可也比不得当年啦！兵事瞬息万变，岂能以陈年旧例揣度今日之战？”完颜亮的笑容徒然凝固，望着他的yan神蓦然变得冷冰冰的。仆散腾也沉着脸跟他对望，缓缓地dao：“陛下，便只当…是老腾跟你说的真心话吧！”yan见完颜亮闻言后面se微缓，狠了狠心，又dao“若是筹措不当，贸然进兵，只怕陛下便是又一个符jian！”

“你…”完颜亮的yan芒倏忽一灿，森然dao“你竟敢将朕比作符jian？”心底狂怒之下，便想抡起剑鞘劈tou砸过去。但瞥见仆散腾那刚凛凛的双眸，完颜亮yan内的暴怒渐渐平息，幽幽地dao：“老腾，你说符jian…算不算一个英雄？”仆散腾也叹了口气，dao：“符jian乃前秦英主，又任用贤相王猛，自是英雄。可他不听王猛死前之劝，未能剪除国内隐患，便贸然伐晋，以致淝水之败后前秦瓦裂。”

“那是他用人不当，朕定然不会重蹈符jian的覆辙。”完颜亮也吁了口气，转tou望向那lun沉浑的落日，悠然dao“朕若胜了，天下混同，九州一统，朕才对得起大金的列祖列宗！”仆散腾却默不作声。完颜亮望向他的目光更柔了一些，笑dao：“这些日子来，太yin教抢了你天刀门许多风tou。朕明白你心内的苦。朕还知dao你不愿伐宋，却仍能留下来尽心辅佐朕。只因在你心中，还当朕是你的好友！”听得“好友”二字，仆散腾雄伟的shen呕微微一震，也笑dao：“其实，老腾跟着你，最舒心的日子，便是刚刚chu山的时候…”二人目光jiao投，霎时间yan内都闪chu些久违的热liu。

完颜亮yan中那热liu只一闪，便即化成寒凛凛的jing1芒，扬眉笑dao：“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渡江诸事已快齐备了吧，咱们最迟后日渡江！渡江前的刑ma祭天之仪，便由你老腾主祭！”仆散腾暗自叹一口气，点tou应允。

完颜亮又大笑dao：“余孤天分兵取扬州，一路势如破竹地夺下滁州、真州，这时也该夺下扬州了吧？”想到余孤天若攻占扬州后，由扬州瓜洲渡过江，那便是两路大军直bi1临安，不由一阵踌躇满志。

“余孤天，”仆散腾yan中厉芒一闪，忽dao“陛下便不觉得余孤天…有些古怪？”完颜亮笑容一凝，dao：“老腾，说仔细些。”

仆散腾沉声dao：“这余孤天是叶天候和耶律瀚海生前亲自选中的人，又在刺杀完颜亨时chu了大力，照理说该当决无差池的。但老腾总觉得他有些可疑，他那shen内功，高得有些蹊跷…”

虞允文走ma上任，面对的难题却是不少。王权弃地逃遁，粮草大多散失，yan下这两万多人ma的粮草，便成了tou等大事。虞允文知人善任，仍命辛弃疾与方残歌连袂去筹措押运粮草。剩下的首要之务便是士气。这些兵将追随王权日久，斗志和军纪早被消磨殆尽。更要命的，却是王权终日克扣粮饷，中饱私nang令兵将的军饷被拖欠已久。

当晚虞允文跟卓南雁和莫愁说起此事，满面愁se，dao：“有幼安兄和方公子chuma，粮草一事，瞧来可保无虞，但养兵的俸钱，还没有着落。”莫愁奇dao：“打仗拼的是勇气和谋略，缺少金银俸钱，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