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过，那血淋淋的人便被端了上来。虞允文命人传首示众。一大竹竿挑着那片晌前还惫懒嘻笑的脑袋绕场走过，沙场上的众兵将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来人！”虞允文一声厉喝，唬得众人一凛。他满面杀气，手指那人喝：“将不知兵，言无状，轻藐军法！给我拿下，斩了！”那人只当虞允文说笑，待得被时俊手下的亲兵倒在地，这才吓呆了。

守在一旁的卓南雁声答应，带人抬了八只檀木大箱，堆到他脚下。箱打开，但见黄白光华耀目，竟全是成十足的金银元宝，更有一箱璀璨晶莹的珠宝。近前的兵卒齐齐惊呼声。虞允文接下来说的话更让他们红心：“朝廷内帑九百万缗犒劳将士。这八箱金银，还只是一小批。虞某决不会留下半文钱，这几日练厮杀，谁最卖命，便赏给谁！”众兵将轰然叫好。

直练到午时，虞

“有胆量！”虞允文早看他有武功在，“好，你泼六便是正将了，这人归你统辖！”泼六惊喜得愣在当场。虞允文喝：“怎地，有没有胆魄将这人训个人样来？”泼六喝：“训不来，大人砍我脑袋！”

卓南雁忽地“哈哈”一笑，：“允文兄只放心练兵，军饷之事不必忧心，小弟自会给你筹到。”虞允文大奇，忙又细问。卓南雁却卖起了关，闭不言。转日清晨，虞允文喝令将官兵，除了时俊手下的五千兵随了他一些时日，严遵号令之外，余下的万余兵将尽皆懈怠稀松，更有的兵卒自顾自地笑闹聒噪，混不将这白面书生般的参赞军事放在内。

一片冷寂中，响起虞允文沉冷的声音：“我这里没有人情，只有两个字：军法！王统制没奈何的事，倒看看我有没有手段！”说着又喝令那将手下的副将列兵。那副将早吓得双打战、带队练时，连声音都打了颤。练之中，虞允文忽地喝住：“且住！”这声断喝惊得那副将险些栽倒。虞允文大步走队伍中，手指着一位瘦的军卒：“你叫什么名字？”那兵卒叫：“没名字！咱自小行六，练得一好功，便叫我泼六！”众兵卒听他答话鄙俗，不禁嘻笑声。泼六扭大喝：“谁敢笑老？”这一喝甚是响亮，笑声霎时一敛。

虞允文目寒芒，指着一名随众嘻笑的将，喝令他本队兵卒，先行列练。宋时军队行将兵法和结队法，以五十人为一队，数百人为一，之领为正副将。偏这将乃是军中有名的赌，赌博成瘾，所队伍军纪最，听虞允文唤他兵，懒洋洋地答复：“手下军卒还有一半未到，且容稍后再说。”虞允文冷着脸问：“你那多半兵卒去了何？”那将笑：“谁他娘的晓得！这群杂耍钱耍上了瘾，连天整夜的，便是王统制都没奈何。”众兵将闻言“哈哈”地笑成一团。

“他姥姥的，”莫愁的小越睁越大“我今日才知，什么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卓南雁：“下非常之时，朝廷怎地不多赏钱犒军，难还吝惜钱财吗？”虞允文蹙眉：“罗大先生本来说，朝廷了内帑金帛九百万缗，犒劳将士，但路途遥远，急切间却无法运到。兵无饷则无勇，这些军卒久被克扣俸钱，大战在即，定会削弱士气。”

要？”

虞允文笑：“你知朝廷养一个兵卒要费多少钱吗？”见莫愁瞠目无对，才“太平时日，光一名上等大兵的军饷费用就是每月九贯钱、九斗米，大战一起，除了俸钱、绢棉外，还有特支钱、银鞋钱、薪草钱、军赏等诸般名目的赏赐。不单是兵卒要钱，那些铠甲弩箭长短兵刃，样样都要钱。便是造一支弩，也要一贯五百文钱，一副铠甲更要三十八九贯，可说咱大宋的财赋，有八分之上，都在养兵。”

“大敌当前，虞某当赴死，与诸位戮力一战。”虞允文自怀中掏一团纸笺，扬在手，朗声“我上更有朝廷的节度使、承宣使和观察使的告(：即空白委任状)，功名利禄，只看各位肯不肯豁命去挣！”一席话说得众人心底火，练起来，倍觉鼓舞。

虞允文将手一挥，命泼六暂且带队归列。他目光灼灼地扫向众人，喝：“虞某的规矩便是：有过必罚，有功必赏！”蓦地拍手“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