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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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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生下来时,闭着yan睛睡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一个死人相,把亲人们吓坏了,直到第三天才哇地哭chu一声来。能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时候,就被寨子里的人逗来逗去,学着怎样zuo人。很快学会了两句话,一是“爸爸”二是“X妈妈”后一句cu野,但chu自儿童,并无实在意义,完全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符号,比方当作“X吗吗”也是可以的。三、五年过去了,七、八年也过去了,他还是只能说这两句话,而且yan目无神,行动呆滞,畸形的脑袋倒很大,象个倒竖的青pi葫芦,以脑袋自居,装着些古怪的wu质。吃炮了的时候,他嘴角沾着一两颗残饭,xiong前油水光光的一片,摇摇晃晃地四chu1访问,见人不分男女老幼,亲切地喊一声“爸爸”要是你冲他瞪一yan,他也懂,朝你touding上的某个位置yanpi一lun,翻上一个慢腾腾的白yan,咕噜一声“X吗吗”调tou颠颠地跑开去。他lunyanpi是很费力的,似乎要靠xiong腹和颈脖的充分准备,才能翻上一个白yan。调tou也很费力,ruanruan的颈脖上,脑袋象个胡椒碾捶晃来晃去,须沿着一个大大的弧度,才能成功地把tou稳稳地旋过去。跑起来更费力,shen一脚浅一脚找不到重心,靠tou和上shen尽量前倾才能划开步子,目光扛着眉mao尽量往上ding,才能看清方向。一步步跨度很大,象在赛跑中慢慢地作最后冲线。

都需要一个名字,上红帖或墓碑。于是他就成了“丙崽。”

丙崽有很多“爸爸”却没见过真实的爸爸。据说父亲不满意婆娘的丑陋,不满意她生下了这个孽障,很早就贩鸦片chu山,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已经被土匪“裁”掉了,有人说他在岳州开了个豆腐坊,有人则说他沾hua惹草,把几个钱都嫖光了,曾看见他在辰州街上讨饭。他是否存在,说不清楚,成了个不太重要的谜。

丙崽他娘zhong菜喂ji,还是个接生婆。常有些妇女上门来,叽叽咕咕一阵,然后她带上剪刀什么的,跟着来人jiaotou接耳地chu门去。那把剪刀剪鞋样,剪酸菜,剪指甲,也剪chu山寨一代人,一个未来。她剪下了不少活脱脱的生命,自己shen上落下的这团rou却长不成个人样。她遍访草医,求神拜佛,对着木人或泥人磕tou,还是没有便儿子学会第三句话。有人悄悄传说,多年前,有一次她在灶房里码柴,弄死了一只蜘蛛。蜘蛛绿yan赤shen,有瓦罐大,织的网如一匹布,拿到火塘里一烧,臭满一山,三日不绝。那当然是蜘蛛jing1了,冒犯神明,现世报应,有什么奇怪的呢?

不知她听说过这些没有,反正她发过一次疯病,被人guan了一嘴大粪。病好了,还胖了些,胖得象个禾场gun子,腰间一lunlunrou往下垂。只是象儿子一样,间或也翻一个白yan。

母子住在寨口边一栋孤零零的木屋里,同别的人家一样,木柱木板都毫无必要地cu大厚重——这里的树很不值钱。门前常晾晒一些红红绿绿的小孩衣ku及被褥,上面有荷叶般的niao痕,当然是丙崽的成果了。丙崽在门前戳蚯蚓,搓ji粪,玩腻了,就挂着鼻涕打望人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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