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
欢送
李排长临别留念
友谊永固
胡正卿丁忠
敬赠
曾继美王佐
我在第四连,从连长俞克勤以下,都很另眼相看,五月四日:
连长好意,下令为我架一克难桌,桌面是工排长的箱子…又把副座的灯架给我,又送我一水杯。前晚副连长把内衣裤借我,昨天连长又要如法炮制,吾谢之。
午后编队,兵器排如斯组成,在施坷处借三十元,买双喜两包及花生米牛肉干糖等,于四时半召集排中十员干部座谈,我主持得颇好,老兵们执礼甚恭,最大者四十岁,最小者亦长吾七岁,他们甚执礼,可是散会时却收拾遗物,彼等真穷而可怜。
兵器排里有七五炮和六0炮,各由组长一名带班,五月七日我写道:
今日起大忙,开始讲课,想不到这些人如此之Stupid-ness,累得我满身大汗,亲为之伏地示范,花了三小时才算懂了一个"米位",组长甚至不知六八四十八,真要命。
到了第四连后十三天,就开始了移驻大行军,从高雄县仁武乡走到台南县新化那拔林:
五月十六日晨三时后即被吵醒,急整行装(抓周排长及永亭的公差),团长训话后,五时二十分即出发,一口气走过椭梓方有点小休息,过冈山,营长与小谈,政工小姐甚美,午在嘉兴里大休息,永亭为我找来一盆热水洗脚,徐菊生为我找来盐置其中,连长赞我带兵之成功也。…在相当疲惫下至阿莲国校,夜宿教室中,四个高低不平的桌子,把我的背分成了四瓣,在民家大便,甚臭,今日行约三十六里!
五月十六日三时后又起,孙起祥助我理背包,把背包挖空,另成一小包置营长车中,披星而行,伴月而走,路有上下坡,更好行,过深坑,抵关庙,庙甚大,然未得参观,赴新化午饭,此段最苦,脚痛甚,左脚筋亦生毛病。一小充员边走边哭,几乎每个人皆生了泡,我只是皮鞋太不便,幸未生泡。我用尽了一切方法来支撑下去,唱歌、哼诗、拿出小册边走边读英文…老兵们还是有办法,充员多不支,枪炮多为老兵所分荷,值星官扛三枪,金海独负一炮,皆可大书者也。苦撑之下,终达新化,不好去抢开水,老兵送我,另吃四支冰棒及汽水四瓶,其狼狈可想,卧地不欲起,行政官替我准备车,营长亦来问,我拒坐车,连长极赞我,谓营长举拇指找我,亦如昨日。小睡数分钟即出发,充员们及老兵们甚赞排长之坚决不馁,一口气由新化抵前拔林,歇都未歇一下,十三里一下子走完了。两日九十二里!
我一辈子也没快速走过这么远的路,要不是做了预备军官,哪能有如此磨练啊!
日记中,我记下的民间疾苦颇多,五月二十九日有一则如下:
一女孩(十六)双亲亡,有债,老太婆卖之,索佣四00,女卖二0000,今早在变电所,围观人甚多。
我又记下民间言论不少,六月二日有记厕所文学者:
在仁武拟汇集厕所文学,未竟其功,只录出一则最佳者,出自五人手笔,步岳告我时,两人笑不可抑;又忆仁武厕所中曾有数则,志之于后,聊见一斑云尔:
1、人在军中心在家家中留下一枝花
此二句流传甚广,曾数见不鲜。
2、当兵如牛马,当官如流水
此二句造诣颇不恶。
3、长都是王八蛋
写这话到死都是不要脸,你没本领做官长就这样写。
此出自两人之手笔。
4、花啊!我真想你呀!
没出息!
此亦出自两人之手笔(阿花是弹子房中的女记分员),一为多情之上,一为有道之人,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