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的格雷斯-亨森是一个有着亚麻发的胖胖的姑娘，正等着那杯潘趣酒。要不就是她？不，她没那么胖，不过发也是亚麻的，正坐在钢琴旁边，自得其乐地轻轻弹着钢琴，她边没一个人。一个姑娘着睛，另一个没。她俩一定是妹，两人太相像了。她们两人都是第一次到这儿来。

另一个亚麻发的姑娘离开了她的同伴一会儿，她走到钢琴弹奏者背后，在她的肩上了一下，似乎作了一不为人知的告诫或是提醒。她就这么接了一下。然后她又回到了刚才坐的地方。她在整个过程中没说一句话，动作也很捷，因此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一切。

她垂下了睛。

是一个黑发年轻人，他正在为别人要一杯潘趣酒；他很容易让人记住，因为他是一个人来的。很显然，他是比尔的一个老朋友。真好笑，他周围竟然没有围上一大群嗡嗡叫的蜂，正好跟冷淡的比尔截然相反，可他的样倒更像是那招惹姑娘的人。

她把潘趣酒放到自己的边，此刻没法再有别的举动了。

尽她已垂下了睛，她知他的睛依然还在盯视着她。

突然，附近所有人的谈话声停住了。只听到钢琴继续弹一两个音符，声音要比先前听起来清晰得多。

“哦，把这支曲弹完吧，”帕特里斯脱而。“太动听了。这是什么曲？我想我从没听到过。”

“它是《霍夫曼的故事》中的‘威尼斯船夫曲’，”姑娘谦逊地回答。

她缓步走到钢琴边，在她旁停下。就帕特里斯所能想见的，她或许实际上真喜一个人呆着，不过她至少需要有一个人来欣赏她吧。

没人在看她。没有一个人的光对上她的光。

这回答本就很令人扫兴。站在这个演奏者的边，她突然意识到她周围的那凝固的静寂，而且她知并不是那句答话引起的，必定是为了她刚才所说的什么。在她明白到这一时，这事已经过去了，不过为此而引起的一看法还留在这儿——留在她的心里。刚才已经发生了什么。

我说错了什么。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可我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该怎么办。

只有在我边的人才能听到。我的声音掺到了音乐声中，使我的声音听起来更惹人注意。可是在这房间里有谁听到了呢？有谁注意到了呢？或许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来。

弹奏者犹豫不决地中断了弹奏。很明显她知那一是有所指的，但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朝帕特里斯稍带茫然地耸了耸肩就表明了这一。

弹琴的姑娘朝她笑笑。“嗨。”她是个有相当造诣的演奏家，音乐低缓地从她的手指下弹，就像为整个房间里的谈话声上了一低沉的声。

只有比尔。他的微微低着，他的前额恼怒地皱了起来，他的光从两眉底下看着她，一令人猜不透的奇怪的神。两个姑娘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成了耳边风。她吃不准他的思想是不是集中在她的上，抑或已飞到了遥远的地方。不过，至少他的睛确实是看着她。

她慢慢转过，似乎很随意地将光从一个人扫到另一个人。哈泽德母亲正在房间的远端很投地跟别人聊天，她的光从椅上抬起看着谁。她没有听到。跑过来作表示告诫的这一的长着亚麻发的那个姑娘背朝着她；她有可能听到，也有可能没听到。不过即便她听到了，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她并没有留意她。盖伊-恩尼斯正在用打火机燃一支香烟。他已经打了两下打火机，想把它打着，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件事上。当她的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时，他本没抬起来看她。一就可看，比尔边的那两个姑娘也没听到。她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夹在她们中间的比尔上，她俩完全是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