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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和她遇见(2/2)

好了,我们从最近说起吧。从我重新回到这个城市讲起,因为也许这是我的转折,我几乎以为我到了绝好的好运。嗯,说起这次回来,真的是慨万千哪:我见到了阿森的孩,米米。果然不我所料,她和我小时候的模样很像。不过,幸运的是,她并不是侏儒。她的四肢很匀称,手长脚长,有迷人的比例。这个孩已经10岁半了,比我都一截。可我分明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像小南瓜那么大的婴儿。我只是抱过她一次,在她刚刚生的时候。她生下来很瘦弱,比一般孩都要瘦小。虽然医生明确表示,她与一般孩一样健康,可是我们家的人,个个脸难看,丝毫不能到释然。他们非常害怕这是一个我的翻版,这害怕令他们变得偏执和武断:他们一致认为,我不应该接近她,仿佛侏儒症是一可以像冒一样可以传染的病。他们原本是视我为空气一般不存在的,然而忽然间,这个婴孩的生却提醒了他们这个耻辱,他们忽然觉醒,对我充满怨怒。我没有再抱过米米,小孩长大只是转间的事,当我再想要抱她的时候,我却已经抱不起来了。我知,再一转,她就可以俯视我,或者也像她爸爸一样,鄙夷的表情。

这样想来,我的离开倒是好的,一个侏儒作为亲戚,只会显得无能,丢尽家人的颜面;可是如果这个侏儒是远方来的陌生人,那么他(她)完全可以被想像成诸如负法力的灵,抑或是曾经挽救公主的善良矮人。她很喜我,包括我简短的材,有时候忍不住好奇还会伸过来一拇指碰一碰我的脸。我脸上突兀的皱纹把她糊涂了,她只是觉得我很怪异,好像没有了别,没有了年龄。米米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却不知如何称呼我,只能“你,你”的对着我唤。老实说我喜她这样叫,因为这样好像把我也当作孩。我和她玩简单的纸牌游戏,我故意输,并非让着她,而是喜看她赢了之后的小得意,下颌像劳动后的小铁铲一样趾气扬地抬到最。我又要说我看着她想起了童年的自己。事实上,没有人说过我和她童年长得相像,我又几乎没有照片,因此,也许她与童年的我相像,不过是一个良善的心愿罢了。很多时候看着她,我就会满心企盼,好像忽然复涌的泉,叮叮咚咚地响。我企盼我童年时如她一样丽,心中亦充满小小的得意。我企盼我被这样疼过,并且在被疼的时刻不曾想过会失去。——企盼将来的人很多,但是如我这样虔诚地觊觎着一件过去时间中发生的事情,大概不会有几个。这样的日令我有些过分着迷了。你可以会吗,当你和一个可的孩面对,然而这个孩却不是一个与你分属不同时间层面的生命,她还参与了你,她渗透和延伸到你从前的生命里。你是给她牵着的,她把好的动作传递给你,你兴奋地注视着,等待着。

归于安和的事情,竟然并非等到我变得苍老,只是这样快,所有事都平息。而心已如止了。我甚至不再需要姓名。这样,人们不会记着我,不会寻找我,不会缅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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